第19章鬥志昂揚
宴尚未開,殿中宮人已繼續端著各式精美的菜碟魚貫而入,玉含星正盯著其中一個琉璃盞瞧,突然就聽見殿外一聲唱報:
「貴妃娘娘到——」
一時間,滿殿的人齊刷刷起身,目光齊齊望向殿門外,不多時,一位年輕的婦人被宮人們擁簇著走了進來。
玉含星原本以為,皇帝的寵妃應當是那種千嬌百媚、風情萬種的女子,畢竟電視里都這麼演。可當這位荀貴妃真正出現在她面前時,她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眼前的荀貴妃,年紀不過二十五歲上下,穿著一件絳紫色的宮裝,發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鳳釵,通身上下沒有過多的裝飾,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她的眉眼迭麗英氣,眼尾微挑眸光深邃,站在那裡如同一柄收鞘的寶劍,沈穩而鋒利。
這當真是貴妃應有的氣度嗎?
她這時才想到,這位荀貴妃荀朝夕,似乎也是從昭文館出來的,並且,是文武雙全的奇女子。只不過一朝入了宮,反而成了折翅飛鳥,再無翱翔天地的可能。
再看其他人,眼中同樣閃過敬畏和驚訝,只有荀在溪,他仍端坐著,神情沒甚麼變化,顯然已經習慣了自家姑姑的威儀。
「坐吧,都不必拘禮。」
荀朝夕的聲音與她的人一樣沈靜隨和,目光在席間緩緩掃過,在經過玉含星這一桌時停留了一下,隨後彎了彎嘴角,徑直朝這邊走了過來。
「玉小姐當真出落的越發標緻了。」她在玉含星面前站定,目光有些審視,卻並不讓人感到壓迫,反而有一種長輩打量晚輩的溫和。
玉含星連忙起身行禮:「臣女玉含星,參見貴妃娘娘。」
荀朝夕並沒有立刻讓她平身,而是又多看了她兩眼,接著柔和一笑:「倒真有幾分太后娘娘年輕時的神采。」
太后娘娘?玉含星聞聲有些微怔,過了半響才想起來,她說是她的姑祖母玉生煙。說起來,她從未見過那位太后,可此刻聽荀朝夕這樣一說,心頭竟像被甚麼輕輕托了一下,又酸又暖。
可下一秒她又僵住了,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僵硬地應了一句:「娘娘謬贊了。」
荀朝夕沒有再多說甚麼,又轉頭看向了旁邊的夏迎雪和阮琳琅,又溫和地詢問了幾句她們的學業和生活起居之類的,態度親切得像是一位關心後輩的長輩,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貴妃。
雖然初次面對她有些緊張,但夏迎雪和阮琳琅也都回答得乖巧體面,荀朝夕有些贊賞地點了點頭,接著又轉向戚承野和陸川行。
不過對他們倒是簡單明瞭,只說些家常問候便結束,自家侄子也點到為止,很快便轉身回到了主位上。
「本宮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也在昭文館讀書。」她一落座便端起桌上的酒杯,卻沒有當即敬眾人,而是將目光望想殿外,像是在回憶一段遙遠的往事。「那時的昭文館,還沒有如今這樣熱鬧。學生不過幾十人,女子更是寥寥無幾。」
「本宮記得,玉太后曾站在講堂前,對我們所有人說過一句話——」她收回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張年輕的面孔,尤其是在那些女孩子們的臉上,聲音比方才沈了幾分:「她說,女子讀書不為嫁人,不為取悅誰,只為自己有能力走進更廣闊的天地,而不是一輩子被困在後宅的四角天空下。」
可說到這裡,她的心裡又滿是苦澀,可也只停留了片刻,她重新展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眼中是歡喜的熱淚。
「所以本宮今日設宴,是想親眼看看如今昭文館的學子們,是甚麼樣的風採。」她舉起酒杯,朝向滿殿的年輕人。「願你們學以致用明辨是非,不負韶華也不負自己。」
一番話說完,殿內的女生們無不動容,紛紛站起來,慷慨激昂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她們心中不也是這麼想的嗎?用自己的眼去看世界,用自己的腳去丈量天地,不必困在這城牆之間。
過去讀過的書,寫過的字,算過的賬,射過的箭,哪一樣是為了將來困在誰家後院裡的?玉太后當年那句話,穿越了數十年的光陰,依然在這些年輕女孩的心中激起了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