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鬥志昂揚
女生們鬥志昂揚,男生們可就坐立難安了,尤其是陸川行,他握著酒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玉含星的方向飄去。今晚他已經看了她好幾次了,可每一次都不湊巧。
不是她正低頭與人說話,就是她正好側過臉去,始終沒能與她的目光對上。他心裡有些說不清的煩躁,既是因為這幾日的分離,也是因為方才荀貴妃那番話在他心裡激起的漣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玉含星是相府嫡女,他是破落戶家的子弟,他們之間隔著千山萬水。可方才荀貴妃那番話,卻又讓他心裡生出一絲微弱的希望。
如果女子讀書是為了自己,那男子呢?他是不是也可以靠自己去爭取一些甚麼?
他正出神,身旁的阮琳琅已經落了座。她剛一坐下,就看見了陸川行那張難得一見的沮喪的臉。他平日里總是笑嘻嘻的沒個正形,可此刻目光放空的樣子,還真有些落魄公子的派頭。
阮琳琅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知道玉含星被禁足的事,也知道陸川行這幾日雖然表面看不出甚麼,心裡一定不好受。雖說她並不樂意他和玉含星親近,但此刻到底生出了幾分不忍。
這兩個人,中間隔著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陸公子。」她悄悄嘆了口氣,側過身替陸川行斟了半盞溫茶,推到他面前,軟糯的聲音里滿是小心翼翼的安慰:「喝些茶吧,這宴還長,不必太急。」
她的聲音瞬間叫陸川行回過神來,他轉頭見是她,不免勉強地扯出一個笑容,語氣故作輕鬆應道:「多謝阮小姐。」
然而她這番溫柔的舉動,落在另一雙眼睛里,卻變了味道。戚承野坐在不遠處,目光陰沈地盯著陸川行和阮琳琅的方向。他本來就被夏迎雪晾得心火直冒,雖然夏迎雪從未給過他好臉色,但今日就是莫名火大。
特別是現在,看見阮琳琅側過頭去,輕聲細語地跟陸川行說話,還替他斟茶,那副溫柔小意的模樣,簡直看得他心頭怒火直燒。
他知道他們還在鬧彆扭。
自從那天在靶場之後,阮琳琅再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連眼神都不曾在他身上停留過半秒。可她倒好,對陸川行那麼客氣那麼溫柔,他心裡像是打翻了一壇陳年老醋,酸得他牙根發癢。
是誰都行,怎麼偏偏是陸川行?憑甚麼?他姓陸的對誰都吊兒郎當,她倒上趕著去安慰。她怎麼不安慰安慰他?那日在靶場,他也不是有心的,她便記恨到如今。
難道他在她心裡,還比不上陸川行?
他狠狠剜了陸川行一眼,又去看阮琳琅。阮琳琅卻像沒察覺他的視線似的,只低著頭,又給陸川行添了塊糕。
戚承野氣得牙根直癢,偏又在宮里,不能像在學府里那樣揪人衣領。他煩躁地換了個坐姿,又換了個坐姿,最後還是沒忍住,冷哼了一聲,低聲嘀咕了一句:「對別人倒是客氣。」
坐在他旁邊的夏迎雪聽見了這句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那一眼裡的意味已經足夠明確——你有甚麼資格說這話?
戚承野被她那一眼看得更加煩躁,卻又無處發洩,只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重重地擱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可惜沒有人理他。戚承野坐在那裡,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卻又無可奈何。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將散,戚承野暗暗松了口氣。他這一晚上,酒沒少喝,氣沒少受,連個正眼都沒從夏迎雪或阮琳琅那裡討到。他偷偷活動了一下僵得發酸的肩膀,心想著接下來是賞花的環節,到時候夜色正好,看看能不能借著看花的由頭,找機會和阮琳琅說上幾句話。
他正琢磨著一會兒怎麼開口,才能既不丟面子,又能讓她停下腳步。忽然,殿外傳來一聲尖細而悠長的通報: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