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戀愛腦
完了完了。
玉含星被訓得抬不起頭來,可她的內心活動卻異常活躍。這不就是富家千金愛上窮小子、被父親發現後大發雷霆,禁足、斷糧、逼婚一條龍的狗血劇情嗎?居然真的落在她頭上了。
她以前看小說的時候,還嫌這種橋段又土又俗,評論區里都吵翻了天。現在倒好,她自己成主角了,被親爹一句「丟了臉面」扣下來,比甚麼彈幕都扎心。她甚至能想象原書讀者看到這段會怎麼罵:玉含星你清醒一點!你可是相府嫡女!能不能別這麼戀愛腦!
可是可是,玉含星忍不住小聲地辯駁。她本來就是個母胎單身,這陸川行一套組合拳下來,她哪裡遭得住嘛?再說了,換你們,你們也難說是不是?
玉崇安見她垂著頭半天不吭聲,那副模樣落在當爹的眼裡,分明就是冥頑不靈、油鹽不進。他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杯跳起來,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當初送你進昭文館,是讓你去讀書明理,不是讓你去和甚麼不三不四的人攪和!你倒好,去了才幾日,就讓人哄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他越說越氣,胸口起起伏伏,指著她的那根手指都在抖:「還上甚麼學?從今日起,你給我在家閉門思過,甚麼時候想清楚了,甚麼時候再回去!」
玉含星一聽「閉門思過」四個字,瞬間回過神來心裡猛地一沈。她抬起頭想說甚麼,但對上父親那雙憤怒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此刻說甚麼都沒用,只會讓父親更加惱火,只好低下頭悶聲應了一句:
「女兒知道了。」
玉崇安見她總算服了軟,冷哼一聲拂袖而去。玉含星聽著父親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閉門思過?那豈不是意味著她好幾天都見不到陸川行了?更重要的是,阮琳琅可怎麼辦啊?她剛和戚承野鬧成那樣,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自己卻被關在家裡出不去。夏迎雪雖然能護著她,可夏迎雪自己身體也不好,能護得住嗎?
玉含星越想越愁。這算怎麼回事?她一個穿書來的惡毒女配,好不容易嘗到點喜歡的滋味,還沒咂摸明白,命運就先替她做了決定。
唉。
禁足的日子比她想象中更難熬。不能去昭文館,不能見阮琳琅,不能見那個總是笑嘻嘻地從她碟子里偷肉吃的人。她每天在院子里轉圈,把迴廊的地磚數了好幾遍,甚至開始無聊到跟畫屏學繡花。
只不過,繡了半個時辰就放棄了,因為她繡出來的鴛鴦看起來像兩只打架的鴨子。
期間,她的母親來過幾次,每次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呢也不好多說甚麼,只能安撫地笑笑,叫她別擔心。
原來以為這樣的日子至少要持續十天半個月,沒想到第四天早上,一張燙金的帖子便送到了相府。帖子上的字跡端莊秀麗,落款是荀貴妃的名諱——邀請昭文館的學生於三日後赴重華殿賞花夜宴。
玉含星捧著那張帖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荀貴妃說的是邀請昭文館的學生,也就是說,大家都會來。她不僅能見到他們,還能名正言順地出門,不用再被關在這四方院子里數地磚了。
天無絕人之路啊!果然,世界再大,地球始終是轉的。
她按著性子沒有表現得太雀躍,只乖巧地接了帖子,又乖順地應下母親的叮囑。可一轉身,她就小跑回房,把帖子攤在妝台上,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小姐可算能出門了。」畫屏見了,也替她高興:「只是宮里不比學堂,衣裳首飾都得重新挑。」
「不慌不慌問題不大。」
話是這麼說,可明明她自己最急,立刻衝到櫃子前開始翻衣裳,拿出一大堆衣裳對對著銅鏡比了又比,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她好久沒有見到陸川行了,自從被禁足那天起,到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
五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她卻覺得像是過了大半年。也不知道他在昭文館怎麼樣了,有沒有被人說閒話,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也想她。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發了片刻的呆,然後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專心致志地挑選起衣裳來。
夜宴那天傍晚,玉含星早早地梳妝完畢,剛走出院門就被玉崇安攔住了。他站在迴廊下面色嚴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穿戴得體、舉止端莊,臉色才稍微緩和了幾分,卻還是忍不住叮囑:
「今日是貴妃娘娘設宴,你到了宮里,務必謹言慎行,不可失了禮數。那可是皇宮,不是你能任性妄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