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戀愛腦
玉含星乖巧地點了點頭,儼然一副知錯就改的順從。「女兒知道了,父親放心。」
她嘴上雖是這麼說,心卻早已飛到了重華殿,滿腦子想的都是陸川行。不知道他今天會穿甚麼顏色的衣裳,不知道他坐在哪一桌,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機會跟他說上幾句話。
玉崇安見她態度端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放她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駛向皇宮,玉含星掀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緩緩後退的街景,心跳隨著車輪的節奏一下一下地加快。等她到了重華殿,跟著引路的宮女踏入殿內時,才發現自己來得居然還挺早的。
偌大的殿內,除了伺候的宮人,居然只有荀在溪到了。
不過想來也是,他是貴妃親侄,第一個到也無可厚非。此時的他正坐在靠前的一席上,姿態端正神色淡然,面前放著一杯尚未動過的茶,像是已經在那裡坐了好一會兒。
他看見玉含星走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示意甚麼。玉含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自己的座位,就在他旁邊。
怎麼會是男女同座?
她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她原本以為宮宴的座次應當是男女分席的,可看著荀在溪與宮人堅定的目光,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略顯僵硬地坐了下去。
這不剛落座,那邊荀在溪的聲音便愉悅地傳來:「玉小姐,別來無恙。」
這語氣聽來實在可惡,玉含星轉過頭,正對上了荀在溪那雙含笑的眼睛,她也不惱,反而扯出一個標準的社交笑容,從容地回了一句:「荀世子,好久不見。」
「今日的宴席座次是娘娘親自安排的,玉小姐若有甚麼不滿,不妨去跟娘娘說。」
他話說輕飄飄的,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愜意得很。可落在玉含星眼中,是當真刺眼。這人就是故意的,看她吃癟他心裡頭就高興。
「荀世子說笑了。」她無聲地翻了個白眼,面上還得帶著得體的微笑。「貴妃娘娘的安排自然是極好的,我怎麼會不滿意呢。」
「那就好。」
荀在溪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前方,嘴角卻是上揚的。
他的心中的確有些說不出的暢快。這幾日玉含星被禁足的消息,他自然知道。陸川行雖然表面上看不出甚麼來,依舊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該說說該笑笑。但他注意到,那個人在講堂里時常走神,目光會不自覺地往旁邊那個空著的座位飄去,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來。
含星不在,陸川行便像一盤棋上被抽去了一角的邊角,怎麼也活不痛快。況且,這次的危機已經是個徵兆了。
這對苦命鴛鴦,走不遠的。他們中間隔著的那道坎,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跨過去的。正這麼想著,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人群的交談聲微微高漲了幾分。他抬眸望去,只見一行人正從殿門外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夏迎雪,她今日穿了一襲月白色的衣裙,襯得她整個人如同一株清冷的白梅,身旁跟著阮琳琅,圓潤的臉上有些許緊張,緊緊地挨著夏迎雪走。
她們身後,是戚承野和陸川行。戚承野今天難得穿了一身深藍色的錦袍,臉上的桀驁也收斂了許多,正盯著眼前的身影慢步走著。難得地有一絲清冷的貴氣,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的目光在殿內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短暫地與玉含星有過交匯,隨後又自然地移開了目光,跟著引路的宮人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玉含星一看見他們,便忍不住揮手打招呼。阮琳琅最先看見她,緊張了一路的臉上終於露出笑來,兩個梨渦甜得晃眼。夏迎雪也朝她點了點頭,眉目間多了幾分安心和柔軟。
她們看起來很好呀。正這麼想著,隨著他們的落座,玉含星逐漸品出些問題來。
從她的視角看過去,夏迎雪旁邊是戚承野,而阮琳琅旁邊是陸川行,而自己的身側是荀在溪。全是男女同座。
這座位安排,怎麼看都不像是巧合。
她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主位方向,荀貴妃還沒有到場,但那張空著的座椅,已經讓她隱隱感覺到,今晚這場宴席,恐怕不只是賞花敘舊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