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伊瑞斯特夫人與赫斯提亞總檢察長
沒等她喝完一杯茶,披著一身灰色的憲兵已帶著門外的寒風撲了進來。
伊瑞斯特夫人笑著示意他坐下,讓勤務兵給他也倒上了茶:「赫斯提亞檢查長閣下,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吧,雖然不合適冬天,但還是挺冷的怪大的。半夜趕來。你也很辛苦。聽說你們被野蠻人抓了,沒有受到甚麼傷害吧?」
「謝大祭司閣下!」赫斯提亞向伊瑞斯特夫人行了個禮,才在座位上坐下,卻不動面前的茶水:「沒能保衛好女王陛下和王都,是臣等的恥辱,大人如想羞辱我等,我也毫無怨言,只是現在不是時候,實在是王宮里有緊急差使,不得已驚擾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伊瑞斯特夫人笑笑:「甚麼緊急差事呢?是不是我們高貴偉大的女王陛下突然發現,那幾個野蠻人其實也滿足不了她的慾望?現在想從我的修道院裡找幾個年輕可愛的小男孩麼?還是說檢察長閣下以後要改個頭銜,叫做小男孩收集隊隊長?」如果是以前,伊瑞斯特夫人自然不會說這種冒犯的話,但想到自己從來都捨不得欺負的阿迪斯,居然被他的母親拋棄,加上自己又喝了點酒,帶著對王都出現野蠻人和異教徒的不滿,伊瑞斯特夫人也開始放飛自我,狠狠的嘲諷起來。
「大人請慎言,如果對女王陛下有怨言,大可以在陛下面前說,在下官面前羞辱,毫無意義。」說著,檢察長從懷裡掏出了一張薄薄的信簽紙:「王宮里里緊急來函,要我們立即把這東西交到大祭司閣下您手上,還叮囑說,這是十萬火急的大事,遲一刻都有可能會有人喪命。」
「有人喪命?」伊瑞斯特夫人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了。
他接過赫斯提亞遞過來的羊皮紙,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女王的字跡,內容只有一行字:「野蠻人雇傭兵軍帥長明詩要求只殺以風王室的嗎全亂阿命家議論速度訓來迪斯一集救!」
幾秒鐘後,伊瑞斯特已經讀出了意思:「野蠻人要殺阿迪斯,速來救!」
這是女王的求救信!
伊瑞斯特夫人一震,霍然站起,盯著總檢察長厲聲喝問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女王呢?她自己的兒子,怎麼不自己救?命令上還說了甚麼?」
被伊瑞斯特夫人喝一聲。
赫斯提亞總檢察長嚇得向後縮了下身子,囁嚅著答道:「倒也沒說甚麼,女王陛下目前也被………軟禁了,被野蠻人…………只是反復強調,這是很急的事,她偷偷通知我的,告訴我,現在得爭分奪秒……」
「爭分奪秒!」伊瑞斯特夫人將手裡的信箋捏成一團,緊緊的握在手心裡,她焦急地在屋子里急速的來回走動,眉心緊鎖,神情嚴峻。
阿迪斯要出事,這是大事。
一想到這裡,平時總是冷靜的大祭司這下居然沒有思考總檢察長那滿是漏洞的話語……如果女王被抓,或者軟禁,那她又是怎麼從集中營里跑出來的,還能送信?
還有女王是怎麼寫信的?
但這個時候,阿迪斯的安危已經讓伊瑞斯特夫人的智商變低了,這些問題,她完全沒有去思考!
很快,她停住了腳步,衝屋外喊了一聲:「叫醒衛隊,集合!備馬,準備馬上出發!」
「是,大人!」
一片混亂的喧鬧聲,聖騎士們是王國最精銳的騎兵,至少這個時候確實如此,雖然到處都是戰馬的嘶鳴聲、集合的口令聲混成一片,但很快就恢復了秩序,赫斯提亞緊張的望著危襟正坐的伊瑞斯特夫人,又望著門外急速跑動的聖騎士,沒多久,伊瑞斯特夫人的護衛官進房稟告:
「啓稟大祭司閣下,衛隊全員兩百一十人已經集合完畢,馬匹也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伊瑞斯特夫人心事重重地點著頭,大步就往外走。
但在出門時候,他突然停住了腳步,遲疑了一下,疑惑的望了一眼自己的衛隊,在黑暗中,兩百多人的衛隊已經集合完畢,精神抖擻的牽著馬站在院落里和門邊的街道上。
他們是精銳中的精銳,不知為甚麼,伊瑞斯特夫人就停在了門邊,眉頭緊鎖,目光深沈,像正在考慮著很嚴肅的問題。
過了好一陣,斯特林還是做了決定。
他喊道「通知聖騎士各旗掌旗武士,全員集合!我先出發,你們隨後再跟上!衛隊負責主持秩序!」
不管部下們吃驚得張大的嘴巴,他對赫斯提亞說:「總檢察長閣下,看來得您陪我走一趟帝都了,馬上出發,有問題嗎?」
「遵命,大人,沒有問題!」雖然詫異。
但赫斯提亞答復得沒有絲毫猶豫。
她已覺察了,今晚的情形很古怪。
她說道:「大祭司閣下您不帶衛隊?既然要帶所有人一起出發,那為甚麼不等一等,再走?雖然現在並無戰事,但野蠻人軍紀極差,而且這裡到南城都是荒野,說不定有些野蠻人會搞事情。大祭司您一身安危關係全軍,最好還是帶上衛兵。」
伊瑞斯特夫人望望他,不出聲地眨巴眨巴眼睛,眉宇間浮現一層憂色。
他當然知道檢察長說的有理。
但她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她必須親自回王城去,如今,野蠻人控制著南城,這樣,自己的行動必須慎之又慎。
帶著數百人衛隊大張旗鼓地回去,這可能會給野蠻人一個即將要開戰的感覺。
雖然自己有信心擊敗野蠻人,但是全面開戰,自己的力量肯定不足,畢竟野蠻人數量是他們的十倍,如果只是自己偷偷潛伏回城,在救出阿迪斯後,就迅速回神廟,恰好和支援的聖騎士匯合,然後阿迪斯帶著北境軍南下,自己帶著聖騎士配合,到時候,一個野蠻人也別想活著離開。
「檢察長閣下,你放心,我略通武藝。幾個蠻子還奈何不了我們。就怕女王陛下捨不得………我可不是近衛軍或者憲兵那些廢物………」想起伊瑞斯特夫人還是王國最強戰士,赫斯提亞很快釋然:「那是,大祭司閣下是王國第一高手,武藝高強,自然不需擔憂這個。」
幾個小時後,王都北城,還在為四面八方都是入侵者而忙的焦頭爛額的阿迪斯收到南城來信。
除了警察和北境軍。
軍事情報局也是阿迪斯力量的重要組成部分,地位甚至比軍隊和警察還高,可以不經過彙報,直接覲見阿迪斯。
「殿下,出大事了,神廟的內線傳來消息,女王派出信使,讓伊瑞斯特夫人進王宮,說是要解救殿下您。」情報局副局長溫特勳爵急匆匆的推開阿迪斯的大門。
為了更快獲得信息,阿迪斯專門培訓了一批信鴿,有了這些精靈的幫助,阿迪斯的情報總能快人一步。
「甚麼?他媽的,在這個時候…………希臘聯軍距離北城已經不到100公里了,這時候怎麼又出事了……」阿迪斯北上的同時,由底比斯國王安提戈諾帶領的軍隊,已經開始按計劃率軍進攻色雷斯。
色雷斯與馬其頓北部邊疆接壤,擁有泰里斯、加泰、王都的北城三大城市及其周邊的肥沃土地,交通便利,手工業發達,民眾來自五湖四海,他們從戰亂和貧困中受到親王庇護,獲得工作,土地和房產,長期受阿迪斯親王的恩惠,對阿迪斯的忠誠度最高,甚至比塞爾維亞這種因為歷史原因而忠誠阿迪斯的邦國還高。
因此這裡也是阿迪斯最後的堡壘,是一切的根基。
在如今王國四面受敵,遭受東西北三面入侵的情況下,即使東斯拉夫,安卡拉地區大量淪陷,阿迪斯也優先保障色雷斯地區的安全。
當然,除了土地和工業,色雷斯的馬匹也屬於優良品種,這裡的馬匹高大健碩,適合做重甲騎兵的坐騎,在阿迪斯的苦心經驗下,色雷斯地區已經有了十萬匹優質戰馬,他們分散在十多個大大小小的色雷斯牧場里,由阿迪斯的親信米諾陶斯擔任校長的阿瓦尼農業大學統一管理。
當然,除了馬,這裡還擁有非常不錯的騎手,每一個色雷斯成年男子,都能騎著馬放牧牛羊。
「痛知卡米特警監,帶上五千機動警察,南下,還有射擊軍和海軍,帶上希臘火,無論如何,必須保證大祭司的安全!還有,通知潛伏在南城的同志,無論如何,必須攔下大祭司!」
真是混蛋啊,這老媽到底在想甚麼……都甚麼時候了,還在整這些事。
南城,聖騎士駐紮地。
「我們這就出發。」
伊瑞斯特夫人吩咐修道士們拿來了兩身遮頭的風雪鬥篷,伊瑞斯特夫人和赫爾提斯穿過還在集結的聖騎士的隊列,徑直走到坐騎前。
二人躍身上馬,在滿天風雪中奔出了神廟的大門,朝南城方向奔去。
天空黑沈沈的,看不見一點星空,只有黑壓壓一片又一片的彤雲,初秋的道路上,已經下起來小雨,馬蹄踏上去發出了沈悶的回音,濺起了一層水花。
道路兩旁都是一片已經失去生機的白樺樹和雪松。
大地萬物都被霧氣覆蓋了,只剩白茫茫一片。
雖然沒有星光和月亮,但靠著積水帶來的反射,道路一目瞭然。
一路上,冷風和雨水撲面而來。
二人都把鬥篷罩得緊緊的,但冷風仍然帶著濕氣從衣領的縫隙里鑽進來,在體溫熏陶下,濕漉漉冰冷冷的很難受。
一口氣奔出上百里後。
二人都覺得疲憊,控馬的雙腳都快麻木了,戰馬也開始打撅了,二人不得不尋得一個避風的小坡樹林邊歇息,也讓戰馬恢復體力。
兩個同樣高大的女人裹緊了鬥篷靠著樹幹相互偎依坐著,看著雪慢慢的在眼前落下。
「這鬼天氣,下這麼大得雨,真是不讓人活了!」總檢查長嘀嘀咕咕地,不時偷眼望向伊瑞斯特夫人,想從他那裡尋得一點線索。
今晚的事,其實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女王把她從集中營里帶出來後,命令她一定要把大祭司帶回王宮。
這實在讓她太摸不著頭腦了。
伊瑞斯特夫人不停的拍打著身上的雨水,讓自己的眼睛不至於被水弄濕而看不清楚東西。
不時抬頭仰望著黑沈沈的天空,神色沈靜。
呈現在這位美熟女武士的眉宇間,是凝重的憂色。
過了一陣,他才答話:「看起來,今天要回王都,得忍受一番波折了。」
總檢察長咋了咋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大祭司閣下,我們這麼急匆匆趕回去,你說,女王陛下究竟是要幹甚麼呢?」
伊瑞斯特夫人淡淡望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不知道?我那好閨蜜沒有告訴你甚麼嘛?話說,你是怎麼想到要成為檢查官的?還有,你知道甚麼是檢查官嘛?歷史上可從來沒有這個職務………」
「聽說是阿迪斯殿下給女王陛下設計的,用來檢查貴族和官員,平民們的行為是否符合法律規範,保障王國的政常運行,維護法律尊嚴…………」總檢察長的話越來越小聲,到最後,甚至被雨水的聲音掩蓋了。
因為赫斯提亞自己都發現,其實他們這些檢查官和憲兵做的事既不是為了維護王國安全,也沒有保護平民百姓,反而是在迫害人民……
「坐下來吧,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看,我們阿迪斯親王殿下設計的東西是好的,但是一旦他不在,我的好姐妹,你們的主子就開始胡鬧了。唉,我的阿迪斯,真可憐,被拋棄,被背叛………」伊瑞斯特夫人輪廓分明的秀美臉龐被雪光映照得蒼白,眼睛深邃而有神。
他望著一望無際的荒原,在那片白茫茫的雨霧盡頭,遠方的樹林只剩黑黝黝的一線。
「大祭司閣下,請寬恕我的冒昧,聽說親王殿下一直都是你在看護的?是嘛?很多貴族都說,如果不是因為女王陛下沒了繼承人,當初成為親王殿下妻子的應該是你,而不是女王陛下?女王作為親王殿下的母親,過去沒有承擔過任何義務,現在也沒有忠誠於與親王殿下的婚姻,您是不是…………」赫斯提亞對於高層的內部鬥爭倒是有所耳聞。
但具體的細節她確實不瞭解,難得周圍沒有人,吃瓜屬性讓她對問題開始刨根問底。
「哦?你作為我那好姐妹的爪牙,居然敢問這種問題?哈哈,我還以為你們檢查官都是沒有人性的機器,只會無條件服從我那妹妹的命令?看起來 你還像是一個人……你說得沒錯,我愛親王殿下,過去是一種母親對孩子的愛,但後來………我也認為我會繼續做阿迪斯的監護人,然後做他的妻子,一輩子照顧他,看他慢慢長大………但他是王室成員,王室成員就必須承擔義務。我的阿迪斯很優秀吧?你看,北境各個部落開始造反,希臘人從東面和南面,亞美尼亞和克里米亞大公國的軍隊從東面入侵,換成其他人,早投降了,但是………我相信我的阿迪斯會勝利的…………嗯?檢察長閣下,如果阿迪斯現在有危險,那麼組織軍隊反抗入侵者的又是誰?」伊瑞斯特夫人已經掉線很久的智商突然又恢復了一些。
「這………我也不知道………聽說殿下麾下有一位哥倫娜夫人,本來是羅馬的貴族,她能力很強……也許……」赫斯提亞猜測道。
「不可能……肯定不是哥倫娜,阿迪斯手底下那些人我也瞭解,哥倫娜是羅馬人,而色雷斯和塞爾維亞的那些軍官,還有王都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軍校生是不可能服從一個羅馬女人的……阿迪斯的其他幾個部下,護衛長安娜和內衛警察總督多米特都是武夫,根本沒這種腦子,雅典降將阿里斯托芬只是軍校的校長,亨克爾和雅羅斯拉夫在北境鎮壓叛亂,傑瑞科男爵要看守阿迪斯的老巢貝爾格萊德,其他幾個不是莫斯科人,就是日耳曼人,維京人,他們之間互相都看不上眼,不打內戰就不錯了………所以 要麼有人在假冒阿迪斯指揮,要麼,阿迪斯就在北城,那麼女王為甚麼說………不好!!」伊瑞斯特夫人心中一驚,自己有可能成為目標了。
突然間,一陣喧囂聲傳來,二人同時驚疑的望著眼前,黑燈暗火的荒野里,此刻卻突然燈火通明。
漫天的風雪中,大群灰色鬥篷的騎兵舉著熊熊燃燒的火把從不遠處飛快的飛馳而來,將小樹林里照得亮如白晝。
二人同時注意到了,隊伍的上空飄揚的旗幟並非近衛軍的白玫瑰旗,或者憲兵的藍底金色的劍盾旗,而是一隻怒吼的獅子,二人同時勒住了戰馬,驚疑不定的望著那面旗幟。
「總檢察長閣下,我記得,大馬士革公爵的軍隊,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王城附近啊………」望著越來越近的隸屬於大馬士革公國的精銳騎兵。
伊瑞斯特夫人說著轉頭望向同樣一臉懵逼的赫斯提亞 眼裡包含著深意。
「野蠻人軍隊殺害了大祭司,然後,恰好,來自敘利亞的勤王軍隊及時趕到,消滅了野蠻人,並且以此作為理由,反殺王都內的野蠻人,但是大祭司,已經被奸殺了,好計劃,真的是好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