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龍騎進京

在伊瑞斯特夫人面前走了幾步，站住了腳步，摘下了頭盔，於是伊瑞斯特夫人看到了一張陌生的年輕女性軍官。

這軍官向伊瑞斯特夫人嚴肅的行了個軍禮說：「大祭司閣下，久仰大名，幸會。鄙人大馬士革公爵盧西安，在此恭候大人光臨。」

看著這個人，伊瑞斯特夫人皺起了眉頭：「盧西安？你不處理大馬士革的問題，跑王都來乾嘛？還是說，你就是故意在這等我？」

「大祭司閣下您誤會了，我們的行動都是女王陛下下達的，絕無私自進京的行為，女王陛下算好時間，讓這位總檢察長閣下去請您，然後讓鄙人帶人在這裡等候大祭司閣下。女王陛下神機妙算，一切盡在他預料中。時間也是剛剛好。」

伊瑞斯特夫人眼睛一楞。她的瞳孔慢慢的收縮：「是女王陛下的安排？」盧西安淡淡地點頭。

「那麼說，總檢察長的信也是假的？所以，檢察長閣下，這是怎麼回事？」

「額……我，這……我也只是送信的……」赫斯提亞結結巴巴的回應著。

「消息倒並非虛假。就在幾天前，野蠻人發生內亂，強娶女王陛下的蠻族三兄弟發生內訌，最終是蠻族大巫師獲得鬥爭勝利，他想和女王陛下聯姻，並且除掉阿迪斯親王殿下，作為交換，他同意釋放女王陛下的近衛軍和憲兵，這也是總檢察長大人可以行動的原因…………當然，女王陛下拒絕殺害阿迪斯親王，為了避免被激怒的蠻族繼續禍害王城，陛下快馬召集臣等入王都平叛………」

「陛下拒絕殺自己的親王殿下，嗯，還算有點人性……所以，親王殿下呢？」伊瑞斯特夫人慢慢的重復了一次，臉色淡淡的，看不出甚麼情緒上的波動。

「親王殿下已在幾天前北上，指揮反擊入侵者的戰鬥。目前應該是安全的。」盧西安公爵用同樣平淡的話語回復道。

伊瑞斯特夫人對著盧西安公爵笑了笑：「既然親王殿下沒事，而且公爵閣下已經帶著敘利亞龍騎兵返回王都，那麼，蠻族叛亂很快就會平定，既然沒有事，那我就是白擔心了。這麼大半夜的趕路也蠻累了，我就先回去了。王國聖騎士會配合公爵的行動。」

伊瑞斯特夫人飛身上馬，準備回頭，但盧西安公爵卻搶上一步，拉住了她僵繩，仰頭對伊瑞斯特夫人說道：「大祭司閣下，既然下官的兵馬已經到這裡了，我們也缺乏對王城地形的瞭解，大祭司閣下何不與我們一起，返回王都，一起去驅逐野蠻人？聖騎士是精銳部隊，有您的副官指揮，自然是不會出甚麼差錯，我們也需要大祭司這樣熟悉王城的嚮導的嘛。龍騎兵是天下精銳，至少保護大人安全是肯定做得到的…………如果大人感覺疲憊了，也可以去我龍騎兵大營休息，我們大馬士革公國雖然比不上王都有錢，但是招待大祭司閣下是肯定做得到的。」

伊瑞斯特夫人笑笑：「這麼大半夜的，公爵閣下你就不必麻煩了。」

「大人，您既然都遇到我們了，卻還不肯和我們一起同行，這會讓下官很為難的，女王陛下會責罰我們不懂禮儀，不尊重大祭司閣下的。何況，光復王都的行動即將開始，大祭司閣下作為王國重臣，如果不配合友軍，女王陛下也會不高興的……」盧西安公爵嘴上說得客氣，手卻緊緊拉住了繮繩，臉上半分笑意都沒有。

伊瑞斯特夫人和她其實也並不熟悉，公爵越是熱情，反而感覺越奇怪。

二人默默對視了好一陣，目光如刀鋒般在空中砍斫著，誰都沒有說話。大伙心知肚明，到了這種地步，再繼續敷衍裝客氣已是不可能了。

伊瑞斯特夫人冷冷的說道：「很好！能不能告訴我，女王陛下對你們下的命令到底是甚麼？是要殺了我？還是說想用我的人頭作為禮物，給野蠻人的巫師一個驚喜？」

「還請大祭司閣下不要誹謗，女神是不希望神職人員做出這種瀆職行為的。大人可知，我到底是誰，為甚麼能成為大馬士革公國的領主麼？因為我是女王陛下的親妹妹，當年………算了，你們神官是從來沒有任何親人可言的對嗎？聽說大祭司閣下親手擊殺了你自己的兒子，就因為他喜歡一個年輕的修女？如今你對我外甥那病態的感情，是不是因為………」

「你住口！女王的妹妹……想不到，前代女王生性淫蕩，有你們這對………姐妹…………先後在外面有好多私生子的傳聞是真的。諷刺啊，忒休斯親王晚年沈迷於酒色，看起來也並非沒有原因，不過最讓我幾年里迅速崛起的大馬士革公爵，居然是女王陛下的妹妹，那，龍騎的核心，應該也是從近衛軍里篩選的吧？傳聞大馬士革龍騎縱橫南疆，殺得猶太人和埃及人哭爹喊娘，足跡甚至遠達埃塞俄比亞，原來依賴的還是阿迪斯親王帶出來的兵………」

「隨你怎麼說吧，不過大祭司閣下，今天，你必須得和我一起走一趟了。」

「如果我說不呢？」

盧西安公爵笑笑，也沒見他做了甚麼動作，空氣中突然響起一陣颼颼的尖銳破風聲，伊瑞斯特夫人的戰馬突然發出了一陣慘嘶，前蹄一軟跪倒在地，隨即翻倒。

在它的脖子上，有幾個穿口的血洞，鮮血正汩汩的流出。

在戰馬倒地前伊瑞斯特夫人已經靈活的一躍，從馬背上跳下來。

跟隨自己多年的坐騎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蹄子無力的踢打著泥土，汪汪的眼睛還在哀求的望著自己的主人，嘴裡發出了低沈的哀鳴。

伊瑞斯特夫人悲傷的望著戰馬，她蹲下身來，一手捂上了戰馬的眼，另一手摸出腰間佩戴的短刀，對準了戰馬脖子上動脈和主神經，只頃刻間，鮮血噴湧而出，戰馬立刻結束了哀鳴，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這時，伊瑞斯特夫人重新站了起身。

她正視著盧西安公爵：

「王國三百多年歷史，幸得女神庇護和歷代女王陛下的英勇無畏，使得王國從小城邦變成如今的大王國，但引入外敵對抗本國親王一事可謂前所未有，羅馬之亂，足為前車之鑒，而今陛下沒有合適的繼承人，想必，對你也是有承諾的吧？這個時候帶兵進京，你敢說你對王位毫無想法麼？但以外臣身份借王國內亂入主朝廷，終非正途，閣下的未來，恐怕不會太好吧。」

盧西安公爵微欠身，肅然道：「臣從一鄉野村婦，幸得皇姐庇護，能成為公爵已是極限，女王的寶座，臣自然是不敢覬覦，如果大祭司閣下擔心下臣會有謀逆的想法，何不親自跟女王陛下說呢？」

伊瑞斯特夫人遙視遠方，地平線上，巍峨的南城，在黎明的晨光中浮現。

這座無數人心馳神往的地方，如今卻飄揚著野蠻人的旗幟，而此時，王國的軍人卻還在內訌………伊瑞斯特夫人搖了搖頭，有一句話哽在了心中，她並不打算跟眼前的人說。

「以前，我和女王陛下情同姐妹，生死患難與共；此刻，陛下卻只顧著權利穩固，借野蠻人之手，對內肅清貴族和親王勢力，對外打壓神廟權威，即使不惜犧牲自己的肉體和貞操，看上去是被迫，實則主動籌劃，為了權利穩固，已陷入瘋狂。即使見面，大家還能說些甚麼呢？」

伊瑞斯特夫人望向盧西安：「閣下是女王的妹妹，皇親國戚，自然不是我的下臣，下官二字，也不必再提起了。」盧西安公爵默然。

「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剩下的就該討伐昏君和昏君的爪牙了。」盧西安也是個用劍的高手，她急忙後跳幾步，躲在了伊瑞斯特夫人刀刃範圍外，喊道：「大祭司閣下您難道就不再考慮一下嗎？即使陛下廢除神廟或者親王殿下的爵位，也會顧及舊情，保護你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如果你真的願意，女王陛下也並不介意您和親王殿下結婚。大家非要動武傷和氣嗎？」

「女王的承諾，還有信譽可言麼？」

伊瑞斯特夫人沒理會她，而是把手扶在刀把上。

就在這瞬間，沖天的殺氣徒然升起。

凝重得有如實質的氣勢迎面撲來，即使同樣是用劍的高手，盧西安公爵竭盡全力，才撐住了身體，他呼吸急促，不停的後退，後退，再後退——不單是他，整個隊伍都在後退，士兵們抵受不住那恐怖的威壓，踉踉蹌蹌的向後倒退。

戰馬不斷的嘶鳴、吼叫著、撅蹄，儘管士兵們拼命的拉住繮繩，但它們還是紛紛轉身逃走，連主人叫喚都不肯回來。

動物的本能告訴它們，面前是一頭不可匹敵的凶獸，絕不可接近。

這個看起來已經不再年輕的大祭司，讓每一個士兵都記起過去的故事！

盧西安公爵叫苦不迭，以前只是聽說伊瑞斯特夫人年輕時就是王國第一勇士，那時還沒如此感覺，但當她本人就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與自己為敵時，她才真正明白「女神的首席聖騎士」的威力。

伊瑞斯特夫人的刀法已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長刀還未出鞘，那股陰冷的氣勢已經壓制了全場。

在他的威壓下，士兵們能站穩就不錯了，根本沒法上前近身攻擊。

當初聽說阿迪斯親王已一人之力，在羅馬角鬥場連殺二十個角鬥士，在戰場上連殺數十名斯巴達和羅馬精銳後還能在幾千人的亂軍中全身而退，以前盧西安公爵只當那是神話，或許是因為阿迪斯親王統領軍隊的能力很強，而且還是王室成員，所謂阿迪斯能連殺數十人，也是為了彰顯王族的英勇而故意渲染的。

但現在，他覺得，這種恐怖的戰鬥力恐怕是真實存在的。

阿迪斯的所有格鬥技巧都是伊瑞斯特夫人教授的，實力恐怕只會更強。

當年，阿迪斯親王可以從數千人的軍陣里殺個七進七出，如今的伊瑞斯特夫人實力更強，只怕是更難阻止她的離開。

「大祭司閣下，您武藝高強，我們都不是您的對手，想要生擒您，我們並沒有把握，女王陛下已經下旨，必須阻止您離開，無論生死，所以……」盧西安公爵的聲音在發顫，在糾結了一小會後，他堅定的做個手勢，包圍圈外的敘利亞龍騎兵們立刻放下手裡的長矛，並換上亞述長弓，幾百支箭頭遙遙指著伊瑞斯特夫人。

這些箭長越1米，只有最精銳的龍騎兵才能操作的起來。

過去和埃及的戰鬥中，龍騎兵的長弓不止一次把埃及人牢牢丁死在地上。

在這個年代，沒有任何盔甲能擋得住龍騎兵的一輪騎射。

當然，龍騎兵也並非沒有弱點，長弓勁弩極其消耗體力，三輪齊射後基本就廢了，而龍騎兵的重甲對於戰馬的體力消耗也是極大的，只要拖下去，龍騎兵必敗。

不過現在，伊瑞斯特夫人只是孤身一人，在荒郊野外，獨自面對數千龍騎兵和近萬名敘利亞徵召的步兵。

這種情況下，即使是女神下凡，也是必死的結局。

「等等，公爵大人，大祭司閣下，大家都冷靜一下，現在國賊為除，蠻族還在王都胡作非為，我們不能就這麼先內戰了，兩位大人，一定要冷靜！」在一邊打了好久醬油的總檢查長終於想起自己也是個王國高級官員，自己應該做一些甚麼。

「總檢察長閣下，您請到我這邊來，我也不想傷害到你，當然，我也不想傷害大祭司閣下，這是會受女神詛咒的，但如果放走來大祭司，讓大祭司跑到親王殿下控制的北境，那，王國就真完了，我那外甥是不會繼續尊重我們的女權傳統的………大祭司閣下，您一生為國，我們都很尊敬您！相信您也不希望王國出現男性君王吧？看看遊牧部落，那樣的話，我們女人就會完全變成玩物了，若您還不改變主意，那……我只好得罪了！」

「你這混蛋，就算我死了，阿迪斯親王殿下也不會放過你的，老娘和你們不共戴天！」雪亮長刀出鞘，照亮人眼，滔天的殺氣逼人而來，斯特林巍然的身形徬彿天神下凡一般，白芒在黑夜中一閃而逝，長劍雷震般襲來。

伊瑞斯特夫人單人就想衝擊幾千重甲騎兵組成的軍陣！

「各隊注意！放箭！」

「公爵閣下，我們這麼做是會下地獄的，牛神是不會寬恕對大祭司動手的人的……」一個原先在近衛軍服役的軍官顫顫巍巍的不敢射箭。

而是跳下馬，攔在盧西安公爵面前。

「混蛋，陛下的命令你們都忘記了嗎？難怪陛下要下決心滅了神廟……你們……」盧西安對自己的親衛做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