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066
「我不要。」我拒絕得沒有絲毫的猶豫,趙彧還只是給我簽了婚契我都感到如此地痛不欲生,更不要說奴契了。
永遠都不要去賭他們這些男人的良心。
我盯著許池手裡那柄匕首,方才因為趙彧而劇烈跳動的心臟,此時竟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許池靜靜地盯著我瞧,並未因為我的拒絕而著惱,只是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匕首,把玩著那薄薄的刀刃,繞指一圈之後「鏘」地插入地面。
「那就走。」
「現在?」我認為許池前面那麼多的鋪墊等得就是讓我心甘情願地簽下這奴契,沒有想到他答應得竟然如此利索。
「現在。」
許池站起身,單手將一旁的劍背到了身後:「大師兄既然已經能借水雲紋感知到你,再在這裡待下去和等死沒甚麼區別。」
「我們不是打不過他嗎?」
「不是我們。」他糾正我:「是我打不過他。」
然後目光往我身上一落,又移開了,落下了一句:「你可未必。」
我沒說話,但許池的意思我聽懂了,當初那山門前的一劍有一半是我的,我可以配合著趙彧使出那一劍,如今自然也可以配合著許池硬剛追上來的趙彧。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白得有些病態,手指如同幾截嫩筍,甚至因為常年握不住足夠的靈氣而沒有多少劍修該有的繭。
怎麼看都不像一雙能夠殺人的手。
腹部的水雲紋又燙了一下,這一次比剛才更加明顯。
像是有人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將手掌按在了我的小腹上,那人的掌心發著燙,帶著一層常年練劍留下的薄繭,這種被人觸碰的感覺讓我克制不住地混身發抖。
與此同時,耳邊再次響起了那個聲音:「穗穗。」
聲音很近,如同呢喃。
比剛才更近了。
「回來。」
我猛地捂住耳朵,第三隻眼睛驚懼地瞪大,可這根本就是徒勞,因為聲音不是從外面傳進來的,而是順著我身體里跳動的每一根神經傳入我的耳蝸。
許池也足夠地敏銳,覺察到我臉色不對便詢問道:「又聽見了?」
見我點頭,他一把踢滅了一旁的火堆,山神廟里瞬間暗淡了下來。
「走。」
——
我們甚至沒來得及等三日後的商隊,許池那個舊識在城外替我們弄了兩匹馬。
我不會騎馬,八歲以前沒騎過,八歲以後在劍宗出行都是御劍,哪怕我御劍需要燒靈玉,出行一次的價錢十分昂貴,我也沒有想過去學騎馬。
畢竟在掐一個法訣就能夠日行千里的修真界,騎御這種東西老土得如同那村裡的牛車。
但在這靈力貧瘠的凡界,貿然動用靈力的風險顯然更大,畢竟修真之人對於靈氣的波動可要比馬嘶聲敏感多了。
許池原本想讓我同他騎一匹,在我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之後,他嘖了一聲:「你那甚麼眼神?」
我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靜靜地盯著他。
二人就這樣僵持了片刻,許池最後妥協了,牽著馬在前面走。
我兩條腿夾著馬腹,僵硬得像兩根木棍。
每當馬跑快一點,我就覺得自己下一刻會從上面摔下來,身下那牲畜似乎也能夠感覺到我害怕,時不時地還要甩一下腦袋,為了不被甩下馬背,我的手緊緊地攀在馬脖子上。
「它在晃。」我感覺到我的嗓音有些發抖。
走在前面的許池回過頭,他眉毛一挑,淡淡道:「你再夾緊一點,它可能會更晃。」
我立馬把腿松了,剛一松開就徬彿要被顛下馬背:「會掉下去。」
「那你就抓繮繩。」
「我抓了。」
「你那是在掐它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