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066
我低下頭看看一眼自己手上的動作,不知為甚麼有些惱羞成怒地反駁道:「我沒有!」
許池大笑了起來,他這個人似乎很喜歡看別人出醜。
令人生厭的惡趣味。
可是笑聲持續了沒多久,我腹部的水雲紋再次燒了起來,這次燙得我手上一松,身體猛地從馬背上歪了下去。
「師妹!」許池反應極快地伸手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半個身子掛在馬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腦海裡混亂得厲害。
這次不只是趙彧的聲音,還有他的情緒。
憤怒、焦躁、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
強烈到近乎要將我吞沒。
「穗穗。」
「回來。」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龍鳴從遠處傳來,尖銳地徬彿要將我的耳膜捅穿。
林間棲息的飛鳥驚得成片飛起,此時許池臉上的笑已經徹底沒了。
——
趙彧追過來了,甚至人還沒有出現,那股熟悉的劍氣就從數里之外壓了過來,將我震得幾欲作嘔。
作為邪祟我天生就畏懼著劍宗修士內裡至陽至剛的精氣,不然也不至於在劍宗活成只見人就躲的老鼠。
可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種恐懼,我徬彿又看到了那符紙上鮮紅的朱砂,以及那不斷搖晃著的金鈴,一雙手將我往下拖,身體傳來一陣又一陣令我牙酸的震痛。
男人湊我湊得極近,語氣里帶著股令我無法理解的痴迷,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我:「穗穗。」
我的呼吸開始不受控制地變得急促,攥著馬鬃的手指微微地顫抖著,眼皮也神經質地抽動了起來:「許池…」
在即將到來的危險面前,所有的顧慮徬彿都隨之煙消雲散了。
許池徬彿就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人在抓住救命稻草時的樣子總是不太體面的。
我牙齒打著顫,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你方才說,可以用血契壓住婚契。」
許池眯起眼睛,突兀地笑了一下:「是。」
「你能像趙彧那樣控制我嗎?」
他沒立即回答。
我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睛緩緩睜開:「別騙我。」
許池頓了頓:「能。」
我心沈了下去,果然在這世界上,就沒有不需要付出代價的庇護。
「但我可以不用。」
「我憑甚麼信你?」
「不憑甚麼。」
許池拔出了自己的劍。
後方那股劍意越來越近,樹梢劇烈搖晃起來,明明四周無風,枯葉卻成片成片落下。
「所以我剛才讓你走。」
他說。
「師妹,我從來沒說過我是好人。」
「要麼繼續往前跑,看大師兄甚麼時候追上來。」
「要麼把命暫時交給我。」
「你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