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065
許池的指尖是燙的,從我腹部正在不斷發燙的水雲紋上划過時,那鮮紅的紋路徬彿在猝然間活過來了一樣,一股說不出的灼燒感順著小腹不斷地往上蔓延,幾乎要將周圍那一大塊肌膚都給燙壞。
我感覺很難受,下意識地躬身想躲,甚至是拿腳去踹他,許池側身躲過,甚至直接攥住了我的腳踝:「別亂動。」
他的語氣裡面少見地帶上了幾分命令式的口吻,那藏在懶散表現下的壓迫感顯露了出來。
「你把手拿開!」我對許池的態度有些惱火,菌絲順著手臂開始往外冒,順著男人的手臂攀附上去。
男人對我的不滿充耳不聞,像是感受不到我的觸鬚此時散髮的邪氣似的,反而低下了頭,湊近著去看我腹部上紋刻的水雲紋。
他有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平日里視線不聚焦的時候,帶著股不斷往外發散的懶散感,此時他注意力收籠,視線下垂,竟讓我產生了一種徬彿被毒蛇盯上的錯覺。
我甚至能夠感受到他呼吸口鼻出噴灑出來的熾熱鼻息,如同汽化的熔岩碾過我的皮肉,燙得我渾身發抖。
不知道為何,我就是覺得這個姿勢彆扭,哪怕許池並沒有做些甚麼。
許是在我過去的經歷里,男人靠我這麼近通常不是甚麼好事。
與壓過來的男人糾纏在一起的,還有那響起來就讓我頭痛欲裂的金鈴。
我的後背貼著那冰涼的石床,雙眼睜大,四肢被無力地壓在上面,腰部被另一隻手臂強行地抬起,作為太歲,我的身體一年四季都是涼的,另一個人的體溫總是會燙得我有些難受。
趙彧就這樣同我相貼著,一遍又一遍喊我:「師妹。」
不知為何,我的突然開始感覺胃里翻江倒海,許池的手背也同樣被我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下一刻,那只捉住我腳踝的手松開了。
「行。」他慢吞吞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碰。」
我愣了一下,說來可笑,訴求和拒絕被人當作是需要被接受的消息,這樣的感覺對於我來說分外地罕見,以至於這樣一項明顯十分尋常的舉動竟給我帶來了幾分少見的觸動。
許池抱著僅剩下的那條胳膊站在一旁,垂著眼睛看我:「你自己把靈力灌進去。」
「甚麼?」
「婚契也是陣法。」
他用下巴點了點我腹部的水雲紋:「只不過尋常陣法刻在符紙、法器和山川地脈上,這東西刻的是人的神魂。」
「既然是陣法,就一定有靈力流動。」
我那因為男人靠近而感到恐懼和鼓譟的心因為距離的拉開而落了下來,我盯著我的腹部瞧,蒼白的皮膚上烙下了一枚鮮紅的印,怎麼看怎麼刺眼。
咬了咬牙,我將手掌按在上面,體內那稀薄的靈氣逐漸緩慢地往手心匯集,順著那條紋路一點又一點地往更深處探。
剛進去一點,刺耳的嗡鳴聲變佔據了我的大腦,我如同被人當頭打了一棒一般眼前發黑。
緊接著,一股完全不屬於我的情緒毫無徵兆地衝進了我的腦子里。
憤怒、焦躁、恐懼。
還有一種酸到盡乎要令人落淚的揪心瞬間席捲了我的大腦,我的心臟徬彿被一隻手捏在掌心中揉捏把玩。
下一刻我喉口一甜,猛然間嘔出了一口血來。
「穗穗。」
我猛地睜開眼。
耳邊根本沒有人。
可那憑空出現的聲音卻清晰得如同貼在我的耳邊。
「穗穗。」
「回來。」
聲音裡頭似乎帶著股濃到化不開的悲傷,難過得我徬彿即將要在下一刻死去。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將手抽了回來,胸口劇烈起伏著。
「聽見甚麼了?」許池站在一旁詢問道。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抬起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