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064
鄭崇禮想要我的靈骨,於是將我收入劍宗。
趙彧想要我的身體,於是同我結下婚契,說甚麼會一直護著我。
我爹想要我的眼睛替他尋財,便會在賭贏銀子之後破天荒地給我買一串糖葫蘆。
這人同人之間的關係大多混亂且骯髒,嘴上說著道義與真心,實際是將那記賬的冊子藏起來,好朝你永無止境地討債,經鄭崇禮趙彧這一遭,眼前這明碼標價的生意,竟顯得清爽了許多。
我跪坐在石床上,不知為何竟無端生出了幾分懼意,四肢也隨之化作流動的菌絲微微的顫動著:「我已經答應替你養連心蠱了。」
「這三式劍法可比一條蟲子值錢。」許池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神滾燙得令我有些發毛。
他為這劍法可丟了一條胳膊,這回怕是要獅子大開口。
「師妹,你要知道,我這人可從不做虧本生意。」
他就這樣靜靜地盯著我,山神廟里很安靜,我感覺身體有些發冷,火堆燃燒時發出噼啪響聲,微弱的火光打在我的身上,將那寒氣驅散了幾分。
我不喜歡別人這樣看我,因為趙彧就總是這樣看我。
哪怕把我按在石床上撥弄那惱人的金鈴,讓我感到痛不欲生,一遍又一遍喚我師妹的時候,他的眼睛都是熱的。
像是要將我身上這層蒼白的皮肉烤化,露出底下濕漉漉、黏糊糊的菌絲。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點,許池看見了,他臉上的笑忽地淡了許多:「算了。」
他伸手把那卷劍譜丟到了我的懷裡,我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然後愣了片刻。
許池見我這幅模樣笑了:「不是想要嗎?」
然後懶洋洋地靠回石柱上道:「拿去。」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玉簡,又抬頭看他,一時之間竟有些懷疑自己幻聽了。
「你不要?」
「要。」我連忙攥緊手裡的玉簡,如同一頭護食的狼崽,生怕對方搶走。
許池看著我這副模樣,突然嗤地笑了一聲,語氣里帶上了幾分不易覺察的嘲諷:「師妹,你是不是覺得天底下所有男人給你點東西,下一刻就得把褲子脫了?」
「你不會以為你的美人計在出了劍宗這個和尚廟之後也一直這麼有用吧?」
我的菌絲就這樣散落了一地,下一刻男人心裡頭藏著的想法便瞬間無處遁形。
——「剛從趙彧那跑出來,心裡估計怕得厲害,我還不至於蠢到現在碰她。」
「現在?」
許池聞言神奇一愣,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真是跟師妹你在一起甚麼心思都藏不住。」
「我現在不要你的身,我要你的劍。」
「我沒有劍。」當初走得太急,劍落在劍宗里了,且那也算不得我的劍,那是鄭崇禮的伴生劍。
劍上刻了鄭崇禮的魂紋,他若是一並帶走,哪怕是躲到天涯海角也極難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