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063
因為嫌成衣鋪子裡頭的衣服花色土氣,許池便尋了一個小作坊,挑了幾個花色和款式讓裁縫手織,怕是還要再等上兩日才能夠下來,我身上的這件衣裳用束帶多繞上那麼幾圈,還算是勉勉強強地可以湊合。
晚上睡覺的時候總算不用縮在許池的袍子里了。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許池已經不再山神廟裡面了,我睜著眼睛看著山神廟灰撲撲的屋頂有些失神,昨日我做夢夢到鄭崇禮了,我夢到自己初見時朝他跪下,對他睜開了自己的第三隻眼睛。
夢里的我由於初見仙人,表現得有些分外地卑怯,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朝對方睜開了自己的第三隻眼睛,我聽見自己對他說:「仙長…我很有用的……」
在那一刻我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大腦一片空白,腦子裡面只留下了唯一的一點念想,那就是阻止一切的發生。
可在手指觸碰到人影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都如夢似幻般地消逝了。
我感覺心口有些發悶,有些喘不過氣來似的,與此同時,我感覺我的小腹也不由自主地發起燙來,發燙的位置正是那水雲紋所在之處。
其實在昨夜我入睡之前,這地方就隱隱發燙,只不過我不想去細想,如今那發燙的感覺如同數萬根燒紅的銀針,直往我皮肉裡頭鑽。
我猶豫了片刻,解開衣服看著自己腹部上那可惡的紋路,竟比剛離開劍宗時還要深了一層,邊緣隱隱泛著金光,我用手指用力地搓了一下,根本搓不掉。
盯著它看了半晌,心底忽然湧出一股無名火,索性從地上撿起許池昨日落下的一柄匕首,對著那紋路便扎了下去,動作裡頭帶著股難以忽視的戾氣。
見著著東西我就忍不住地回想起在劍宗時那不人不鬼的日子,偏生我還靈力微弱,不能夠同那卑鄙無恥的師徒二人同歸於盡。
但在刀尖剛觸到皮膚的一瞬。
啪地一聲,一顆小石子從門外飛來,精准地打在了我的手腕上。
匕首脫手落地。
「師妹。」許池提著兩個油紙包站在廟門外,語氣淡淡道:「我就出去買個早飯。」
「你至於把自己開膛破肚嗎?」
我看著我剛才拿著匕首的那只手,它被許池的內裡震的發麻,良久我緩慢地抬起頭來,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我完全解開了,我就這樣跪在石床上,將腹部的痕跡指給許池看:「它在發燙。」
許池的視線落在我的腹部上定了許久,不知為何,我感覺那被他視線掃過的地方更燙了起來。
他沒有停頓太久,只是把油紙包放到石桌上,然後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伸出手想要去觸碰我的腹部,在指尖碰上我小腹的一瞬間,我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許池便沒有再繼續碰,只是抬起眼若無其事地問道:「多久了?」
「昨晚開始。」不知為何,在許池的視線下,我突然有種想要將衣服裹起來的衝動。
他望著我的眼神,讓我想到了趙彧,每當他想要將我拉到身下交媾時就會這樣看著我,喉間的凸起上下滾動,在吞咽著甚麼似的。
「越來越燙?」
我點頭。
許池沈默了。
我看著他的臉,聲音有些抑制不住地發著抖:「趙彧是不是快到了?」
「不一定。」
「你撒謊。」額頂的細線猛然間睜開。
「……」
「你剛才心跳快了。」我的四肢就這樣化作流動的菌絲從許池的下半身開始往上蔓延,直到我整個人都攀到了他的身上,湊近他同他對視。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聲:「有時候我是真的討厭師妹你這雙眼睛。」
「比在賭坊碰上出千的還煩。」他的語氣曖昧難言:「你先下來讓我仔細看看膩肚子上的東西。
我猶豫了片刻,從他身下爬了下來,重新變回了人形。
許池湊近了一些,半跪在我身前,伸出一隻手攥住我的腰,似乎是想要防止我亂動,湊,鼻尖幾乎快要整個貼上來,吐出的熱氣讓我感覺更難受了。
他伸手觸碰了一下那個地方:「婚契不是尋常符咒,你把肚皮割下來都沒用。」
「這是刻在神魂上的東西。」
「你就是現在把自己變成一百截菌絲,趙彧還是能一根一根給你撿回去。」
我咬了咬牙。光是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我就已經開始生氣了。
「那怎麼辦?」
許池從袖子里摸出了一張折起來的玉箋。
我認出來了,那就是他從藏經閣里偷出來的那張東西。
上面只有四個字。
——以邪御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