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062
許池聞言突兀地笑了一下,只是這笑意未達眼底:「師妹,你真的很聰明。」
然而在下一刻他的掌心就直直地貼上了面前人的臉頰,將金丹餵給蠱蟲,以此來兌換更強的力量,這很顯然不像是正常人會乾出來的事,體溫也自然不像是正常人的體溫。
如果說趙彧的掌心是燙的,那麼許池的手掌則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寒,我下意識地想要偏過頭去躲,卻被對方捏著臉迫使著對視。
「你能聽到我心裡在想些甚麼是嗎?」不得不說,許池這人簡直是敏銳地過分。
「現在呢?你聽到了甚麼?」
——「真可愛……」
我猛得回過神來化作一灘菌絲從對方的指縫中溜走,強行中斷了對男人心聲的讀取。
「聽到了嗎?師妹?」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里甚至帶上了幾分隱隱的興奮,似乎很享受這種被我窺探的感覺。
跟個露陰癖一樣。
「不過我答應你,不會做那同趙彧一般的事。」他說話的聲音很柔很輕,像那情人之間的低語:「我是需要你,你也需要我不是嗎?」
對的,我再也不想被那趙彧關在洞府里,如同一隻牲畜一樣的同他日夜交媾。
我抿著唇沒有說話。
「我雖不是甚麼好人,同那劍宗裡頭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還是不同的,答應過的事便不會食言。」他回過頭來,臉上懶散的笑意此時已經消失殆盡了,徬彿剛才那一刻只是我一廂情願的錯覺。
話題一轉,他的視線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師妹,大師兄那丹田裡頭的靈力,你覺得你能夠控制幾成?」
他如何得知?!
我心下猛得一震。
不等我問出口他似乎就能夠猜出我心中所想似的繼續道:「那般明顯的靈力滯澀,他那日沒能夠追上來,怕不單是因為我們逃得快吧。」
我張了張嘴,似是想要說些甚麼,到了最後卻甚麼都沒說,有甚麼東西似在胃部翻湧,最後猛得湧上了喉頭。
婚契。
水雲紋。
我與趙彧同死共生。
只要我活著,他便能夠找到我。
見我攤成一團沒有吱聲,許池沒有在多說些甚麼,只是轉身留下了一句:「等衣服送來了,我們換個落腳的地,這地方不安全。」
——
許池離開後我重新聚成了人形,從那石床上的鋪展開的男士外袍中爬了出來,將自己縮在牆角,半張臉埋進了腿里,閉上了眼睛。
但卻怎麼也無法同以往一樣快速地沈進黑暗裡,耳邊環繞的全是細細碎碎的聲響,伴隨著外風穿過廟門留下的嗚咽,以及——
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陣令人熟悉到頭皮發麻的呼喚。
穗穗。
我猛得睜開眼,連帶著額頂那閉合著的鮮紅色細線都隨之裂開了一道活口,鮮紅的眼珠在裂隙中顫動。
趙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