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061
暮色融金,山神廟里晃動著的焰火將那蒼白的女性胴體照得如同那流動的金沙,明明是象徵著陰寒和可怖的邪祟,蜷縮在角落的時候,竟讓人不由地聯想到那吃飽後倦怠的貓,帶著股溫暖又柔軟的味道。
穗穗感覺到有甚麼沈重的布料陡然撲了自己一身,她茫然地直起身子抬頭,發現許池抱著劍站在一旁望著她笑:「師妹還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她這才低頭突然意識到自己此時正一絲不掛。
作為邪祟也不覺得被人看光了有甚麼好羞恥的,甚至有些懶得伸手,重新又窩回了角落,裸露在外的一截小腿突然間變成了長長的一截嫩白菌絲。
許池的目光一刻都沒有從眼前人身上移開過,他對這女人的身體是真的覺得新鮮,哪怕眼前的只是一株活體太歲。
他今年其實已經五十餘歲了,比那大師兄趙彧還要年長許多,修為也並未像對外展示的那樣只有金丹後期,他已經元嬰期巔峰了,在入劍宗前他是一名散修。
在無意之間得到了一個縮骨功法。
因為聽說劍宗功法是正道第一,劍修同階之內無敵,他於是縮骨,把自己變成了小孩,殺掉了當時被家族送進劍宗另一個小弟子,頂替了他的位置。
甚至因為害怕那個孩子的家裡人認出他來,他索性連夜還去滅了人家滿門。
為了不惹人注目,他將自己偽裝得稀松平常和懶散。
劍宗裡頭的修士哪個活得不像帶發修行的和尚,在入劍宗的這三十年裡頭,別說女人,母耗子都沒見過幾只。
在進入劍宗之前他又一心想著變強,更是無心於男女之事,如今見這邪祟的人形,竟然起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他湊近了些,似是想要伸手去觸摸那張秀麗的小臉,下一刻床上的人便猛地睜開了那第三雙眼睛,原本平和舒緩的神情開始變得警覺且凶戾。
她喉嚨裡面發出嗬嗬的氣音,似在警告他不要亂來。
本來只有三分的興趣被眼前人攪弄得有了七分,語氣里帶著玩味道:「這麼凶做甚麼?害怕我對你做些甚麼?」
穗穗沒有回話,只是定定地盯著他,額頭上開的那第三隻眼睛急促地轉動著,流動著詭異的暗芒。
許池最終還是收回了手,語氣恢復了以往常有的散漫:「罷了,你休息吧。」
語畢便是一揮手,山神廟裡頭暗了下來。
——
我嗅聞著空氣裡頭那燃燒過後的枯柴味,急促轉動的眼珠重新閉合成了一條鮮紅的細線,散落一地的菌絲在地上緩慢地掙動,耳邊傳來男人遠去的腳步聲。
腳步聲消失我才轉過身來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這就是女人的身體嗎?」
——「看起來好軟。」
——「趙彧平時怎麼弄她的?」
心底里密密麻麻的寒意湧起,一股遲來的反胃感猛得湧上喉頭,收縮筋攣的胃部不斷地提醒著我在過去的這幾月里到底經歷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