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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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一陣奇異的聲響吵醒的,這座山神廟許是許久都沒有人來過了,窗櫺漏風,群鴉掠過的時候發出的嘶啞鳴叫尖利刺耳。
蜷縮在牆角的菌絲動了一下,我坐起身,身上披著的那身外袍便從身上滑落了下來,我的視線落在不遠處老舊的廟門,開了小小的一個口子,我本就五感敏銳,男人的交談聲就這樣從外頭飄了進來。
「……那玄清宗長老的頭顱,如今還掛在劍宗山門上。」說話的是個陌生的男聲,嗓音沙啞粗糲,像是常年飲酒落下的毛病,「玉虛子已經回了玉真宗,聽說閉門不出了。趙彧那一劍……確實把他們都嚇破了膽。」
許池的聲音帶著笑,卻沒甚麼溫度:「那你呢?你來找我,就不怕被劍宗的人盯上?」
「怕甚麼?」那陌生男人嗤笑一聲,「我本就是爛命一條,當年若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在荒郊野嶺了。再說了,你這回可是把劍宗藏經閣第九層都端了,這麼大手筆,我哪兒有不跟的道理?」
許池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淡了許多:「東西不全。我只拿到了三式劍譜,剩下那些禁術玉箋,還沒來得及取就被趙彧攔住了。」
「那……」陌生男人的聲音低了下去,「你打算怎麼辦?」
「先找個地方落腳,等風頭過去。」許池頓了頓,「對了,我身邊帶了個東西,你替我尋幾件女子衣裳來,要柔軟的,料子好些。」
陌生男人似乎是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起來:「喲,許池你開竅了?從哪裡弄來的姑娘?這些年你可真是憋壞了吧。」
許池沒有接話,只是說了句:「快去快回。」
腳步聲遠了,我收回觸鬚,重新將自己縮回牆角,閉上眼睛裝睡。
廟門被推開,許池走進來,斷臂處已經重新纏上了乾淨的布條,但動作間還是帶著些微的僵硬。他見我蜷著不動,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走過來蹲下身,伸手撥開我額前散落的碎發。
「醒了就別裝了。」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帶著點調侃,「你呼吸變了,騙不了人。」
我睜開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桃花眼裡映著窗外漏進來的天光,亮晶晶的,卻讓我看不透底下藏著甚麼。
「那個人是誰?」我問。
「一個舊識。」許池沒有多解釋,站起身往廟中央的火堆里添了幾根枯枝,火星迸濺出來,噼啪作響,「你放心,他不會多嘴。」
我沈默地看著他,額心的紅線微微發燙,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皮膚底下蠢蠢欲動。我忍住了沒睜開第三隻眼睛,因為我知道一旦睜開,就能看見他丹田裡的東西。
但我有些害怕看見,哪怕當初曾將這東西吞吃入腹過,再次見到的時候也還是難免覺得惡心。
我猶豫了片刻終是開口:「你丹田裡的,是連心蠱吧。」
許池臉上的笑僵了僵,視線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你把我從趙彧那裡帶出來,不就是為了利用我嗎?你丹田裡的連心蠱,需要太歲來滋養吧。」
想要甚麼,就要體現自己的價值,這是我爹告訴我的,這個道理,我記了許多年。
「我可以幫你滋養連心蠱,但我不會跟你雙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