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063
「你昨日應該也看見了。」許池道:「我就是用這個東西把你從趙彧丹田裡弄出來的。」
「這東西能斷契?」
「不能。」
那他拿出來顯擺些甚麼?
許池又慢悠悠地補充:「但這張玉箋能把你從他體內剝離,就說明劍宗早就有過將邪祟從人體內強行分開的法子。」
我聞言愣了一下,視線凝在了他手上。
他把那玉箋翻過來,玉箋背後不是空的。
那日血污太重,我未曾看清,如今那些血跡已經被清理掉了,薄如蟬翼的玉片背面竟然刻著極小的一排字。
——劍載陽炁,邪載陰炁。
——陰陽合而不融,以人為鞘,以邪為鋒。
我的第三隻眼睛一下睜開了。
許池看著我,似笑非笑道:「師妹,看懂了嗎?」
我當然看懂了,這些年來我為了找旁的法子修煉,幾乎將藏書閣裡頭我能夠接觸到的玉箋都翻了個遍。
劍宗修的是至陽至剛的劍氣,而太歲吞的是死氣,本應該水火不容的兩種東西,卻在趙彧身上第一次真正融合在了一起。
那日在劍宗山門前,我借著趙彧的身體揮出的那一劍,斬死了一個合體期修士。
可我甚至沒有築基。
十年來,我連最薄的一層劍氣都留不住。
我曾經無數次揮劍。
一萬次。
十萬次。
百萬次。
劍氣到了我手上就散,丹田像一個永遠也填不滿的漏斗,靈氣從我身體里流過,然後全部被那該死的封印吞得一乾二淨。
我以為我永遠也練不了劍。
可那一日、那一劍。
分明也有我的力量。
我盯著玉箋上的字,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緊。
「剩下的呢?」我語氣里帶著股難以遮掩的急促。
「甚麼?」
「青雲劍法最後三式。」我氣惱許池在此時裝傻,直接索要道。
許池眉梢微微一挑,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我抬頭看他:「你偷了。」
「給我。」這二字從喉嚨裡面吐出來的時,如同釘子一樣扎人,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疾言厲色的一天。
許池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
「師妹,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東西斷了一條胳膊?」
「現在還被劍宗滿天下追殺。」
「你張嘴就要?」
我沈默片刻,深呼吸了一口氣道:「那你要甚麼?」
笑意一點點從許池眼睛里淡了下去。
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這是我最熟悉的事情。
從小到大,每個人想要從我這裡拿走東西的時候,都會先露出這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