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065
「他不是快到了。」
「他已經能感覺到我了。」
——
許池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下一刻他便蹲下來,用劍鞘在地面上畫了一個極其潦草的陣。
「婚契兩端相連,你能感受到他,他自然也能夠感受到你。」
「但若只是如此,趙彧早就直接找上門了,不太有可能讓你我二人逍遙這麼久。」
我盯著他畫出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陣法,胸口的心悸感還沒有完全消散。
「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知道你大概在哪個方向,卻不知道你具體在哪裡。」
許池抬起頭,目光凝在我的臉上:「所以現在有兩個法子。」
「第一個,我們馬上走。」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搖頭拒絕。
三日後的商隊。
北境。
但只要離開這裡,往後再想找劍宗藏經閣裡面的東西就難了。
況且……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被攥得發熱的玉簡。
我不想走。
至少不是現在。
我有一種很奇怪的預感,若是這一次逃了,我可能這輩子都會在逃。
躲趙彧、躲鄭崇禮、躲劍宗。
像過去十年那樣,把自己縮成一團,藏在誰都看不到的陰暗角落里,將自己活得像只老鼠一樣藏頭露尾。
許池似乎看懂了我的神色似的:「那就只剩第二個。」
他把劍橫在了膝上,像是說到了甚麼令他興奮的事情一樣,躍躍欲試的:「把婚契壓下去。」
我看向他,不知為何,只感覺到背脊有些發寒:「怎麼壓?」
「很簡單,只要在你肚子上再結一道契。」
山神廟里燃燒著的柴火突然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炸開的火星從灰燼中迸濺出來,轉瞬又熄滅在地上。
所有不詳的猜測在此時都落回了一處,我的心狠狠地往下一沈。
能夠壓住婚契的還有甚麼?答案幾乎是不言而喻。
他用僅剩的那只手從懷裡摸出了一把匕首,那刀柄很舊,邊緣被磨得發白,刀刃卻鋒利得過分,在火光下泛著一層冷森森的白。
我的第三隻眼睛猛然睜開。
血契。
我在劍宗的藏書閣里見過。
甚至不止見過一次。
這種東西在正道宗門裡算不得甚麼上得了台面的術法,通常只有豢養靈獸的修士會用,契成之後,主人可以借由神魂直接約束契獸。
若是尋常靈獸倒還好。
可若契的是已經開了靈智的妖獸,那便同在人的脖子上拴上一根鍊子沒有甚麼區別。
所以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奴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