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故意的
林妧緩慢地走進去。
她第一次知道,一個男人的衣帽間可以細緻成這樣。
西裝按照季節、面料和正式程度分開,襯衫佔了整整一面;領帶從顏色到紋理排列得近乎賞心悅目,袖扣、領針、口袋巾都有單獨的抽屜。
另一邊全是鞋,甚至旅行時穿的鞋都有自己的位置。
腕表更誇張,有專門的恆溫收納櫃,旁邊放著不同場合使用的表盒。
林妧拉開一個抽屜,裡面甚至是分門別類的手套。
又拉開旁邊一個,領帶夾,再關上。
林妧看了很久很久。
他簡直比女人還精緻!
齊硯洲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饒有興致地看她毫無邊界感,東摸摸,西摸摸,也不生氣。
怎麼?程景川沒有這些東西?
林妧繼續往里走,然後看見最裡面還有一道門。
很窄,像是另外隔出來的一個空間。
她腳步停了停。
不知道為甚麼,她腦子里第一時間冒出來的就不是甚麼正經東西。
不會是甚麼調教室之類的吧?
身後傳來聲音:「進去看看?」
她回頭,齊硯洲靠在櫃邊看她。
他笑得很溫和,但不知道為甚麼,林妧覺得這個笑也有點色情。
於是林妧搖了搖頭。
誰知道裡面是甚麼,她才不上當。
齊硯洲的領帶大概戴了一整天,結有些偏。
林妧走過來,替他把領帶結扶正,又把襯衫領口壓平。
這個動作太自然,做完以後,林妧才怔了一下。
以前謝承驍的領帶歪了,她也會這樣替他整理。
謝承驍通常會低著頭任她弄,弄完再抓住她的手腕親一下。
林妧的手停了一瞬,有些失神。
他們離得很近。
齊硯洲垂眸看她。
小兔子今天沒有塗口紅,嘴唇依舊很紅。
而且她此時有些懵,不知道在想甚麼。
在想人?齊硯洲覺得,她應該在想謝承驍。
「好了。」
兔子抬起臉,衝他笑了一下。
林妧覺得,齊硯洲就是一隻披著高級定制西裝的狐狸。
還是吃過人的那種。
結果下一秒,狐狸當著她的面抬起手。
把她剛剛整理好的領帶重新扯松了。
林妧:「……」
齊硯洲慢條斯理解開第一顆襯衫扣子。
然後第二顆。
整個過程一直垂著眼睛看她。
林妧心臟莫名其妙跳了一下。
幹甚麼這是?勾引她?要對她繼續做那天酒店裡沒做完的事?
齊硯洲卻若無其事地把領帶抽出來,隨手丟到一旁,然後轉身從櫃子里拿出一個衣袋。
「明天去南法。」
「對方不喜歡正式商務會談,穿舒服點。」
林妧接過打開,是一條黑裙。
她沈默了,這叫舒服點?
裙子剪裁極簡,腰線收得很漂亮,長度過膝,正面看很保守。
問題是後面,後背幾乎整個露出來。
林妧拎著裙子看他:「齊董。」
「嗯?」
「這是要去戛納走紅毯?」
齊硯洲笑了一聲:「穿上看看。」
林妧抿了抿唇:「在這兒穿?」
她看了一眼周圍:「齊董您是不是應該移步?」
齊硯洲居然真的走了,然後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下,笑得很溫和。
「我得看看尺寸合不合適。」
他長腿交迭著,點燃一根煙,夾在指間慢悠悠地抽。
林妧看著他。
....還挺風流的,就是不怎麼像好人。
林妧默了默。
成吧,反正該看的也被他看過了,她不矯情。
她背過身,把外面的衣服脫下來,直到脫到只剩內衣內褲。
身後突然傳來齊硯洲一聲很輕的「wow.」
林妧耳根一下熱了:「齊董,你可以安靜一點。」
齊硯洲笑了笑,吹出一口煙,繼續欣賞。
上次他品嘗這只兔子的時候,有意識的量過她的三圍,寫了尺寸給人特地定制的。
林妧發現裙子合身得有些過分,腰臀胸,幾乎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拉背後的拉鍊,卻在中間卡了一下。
她剛準備再試,齊硯洲已經走到她身後。
「我來。」
溫熱的氣息落在頸後,她的整個後背緊貼著他。
林妧動作頓時停住。
齊硯洲的手覆上來,接過她指間細小的拉鍊扣。
林妧從鏡子里看過去,像是整個人被他整個圈在懷裡。
拉鍊緩慢向上,一直到腰背,再到肩胛骨下方停住。
林妧抬起眼,鏡子里,齊硯洲也正看著她。
那種眼神里有欣賞,也有男人看女人時再直接不過的慾望。
可他甚麼都沒做,氣氛反而更加微妙。
林妧覺得腿有點軟。
嗯,其實齊硯洲現在真的低下頭吻她,她大概不會躲。
就在這時,齊硯洲卻忽然低下身。
林妧呼吸一頓。
結果他只是大手拂過她腰側,捏著布料輕輕彈了一下。
彈的時候,齊硯洲還在觀察她的表情。
林妧咬唇,好的,他在調戲她。
「好了。」
他站直身子,笑意很深。
「看看你自己。」
齊硯洲牽住她的手,讓她轉了一圈。
林妧本來就被他弄得有點暈乎,腳下一轉,沒站穩,直接撞進他懷裡。
齊硯洲順手扶住她的腰,兩個人四目相對。
他看了她一會兒。
這只兔子確實漂亮。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來了蘇黎世以後,好像一天比一天漂亮。
黑色尤其襯她。
林妧裸露的後背貼著他的掌心。
齊硯洲的手很熱。
只是從她肩胛骨緩慢撫到頸後,她身上便起了一層很細的雞皮疙瘩。
林妧張了張嘴,喘了一下。
齊硯洲看見了,笑了笑。
看起來小兔子很舒服。
他馬上收回了手,然後轉身就去桌上拿起一迭資料,遞給她。
「看一下。」
林妧還沒完全回神:「甚麼?」
「明天要見的人。」
齊硯洲已經恢復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樣子,徬彿剛才那個故意把她弄得心神不寧的人根本不是他。
「今晚看完,明早直接飛過去。」
林妧抱著資料站在原地:「……」
這就完了?
她看了看齊硯洲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資料。
半晌,她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齊硯洲,你最好是故意的。
而衣帽間外,齊硯洲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唇角很輕地勾了起來。
當然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