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收尾&齊硯洲的弱點?
她真正要做的是先理解洲衡。
等她真正知道齊硯洲做一筆「正常交易」是甚麼樣子,她自然就會知道,八年前的瀾芯,哪裡不正常。
她拿起手機,回復了齊硯洲的消息。
Yuan:齊董。
對面幾乎立刻回了。
QI:嗯?
Yuan:洲衡每個新員工都是這個條件?
QI:Nope.
Yuan:那給我開這麼高?
消息發出去,林妧自己先沈默了,畢竟以前她不會這麼跟齊硯洲說話。
以前她會分析他的目的,然後客客氣氣地把距離重新拉開。
現在不了,因為她已經明白,對齊硯洲這種人,防備寫在臉上沒有任何意義。
她越往後退,他越知道她的邊界在哪裡。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往前走兩步。
齊硯洲喜歡和她玩,那她就陪他玩。
幾秒以後,手機亮了。
QI:嫌多?
Yuan:那倒沒有。
QI:那還問?
Yuan:想知道齊董為甚麼捨得。
發完這句話,林妧搓了搓胳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聊個Offer都能聊成這樣,真受不了。
紐約,曼哈頓。
洲衡紐約辦公室最後一場電話會剛剛結束。
辦公室頂層只剩下幾盞燈,整面落地窗外是夜色里的哈德遜河,桌上攤著一份還沒簽完的交易文件,旁邊放著半杯威士忌。
齊硯洲靠在窗邊,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里,低頭看著手機。
看到那句「想知道齊董為甚麼捨得」,他笑了。
有意思,小兔子換打法了。
齊硯洲很清楚她為甚麼來洲衡,從第一次邀請她的時候,他就清楚。
QI:小元寶。
林妧閉了閉眼,算了,愛怎麼叫怎麼叫吧。
Yuan:咋了?
QI:最近膽子變大了。
Yuan:不是齊董一直叫我去洲衡?
QI:所以?
Yuan:我現在願意去了,你又嫌我膽子大。
QI:我甚麼時候嫌了?
QI:挺喜歡的。
林妧盯著最後四個字,默了默,她大概能摸清楚齊硯洲的風格了。
Yuan:齊董還是聊工作吧。
QI:甚麼時候來?
Yuan:遠鴻還差一點,搞定了我就來。
齊硯洲看著那句話,眼裡的笑意反而淡了一點。
他欣賞林妧這一點,把事情做個漂亮的收尾。
QI:Okay.
林妧看了兩秒,又問。
Yuan:齊董。
QI:嗯。
Yuan:洲衡這麼多辦公室,我為甚麼一定要去蘇黎世?
這才是她真正想問的問題。
QI:不喜歡?
Yuan:紐約我熟,倫敦也可以,新加坡離國內還近。
QI:所以才讓你去蘇黎世。
林妧呼出一口氣。
Yuan:甚麼意思?
QI:我住蘇黎世。
林妧差點把手機扣在桌上。
Yuan:這算員工福利?
紐約那邊,齊硯洲低低笑了一聲。
QI:看你怎麼用。
林妧覺得她就不該接他這句話,他怎麼這麼騷?
可下一條很快進來。
QI:還有,蘇黎世能看到錢是怎麼進來的,也能看到錢最後去了哪裡。
林妧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這才是真正重要的。
洲衡的錢從哪裡來?那些LP是誰?
Yuan:還有一個問題。
QI:你今天問題很多。
Yuan:最後一個。
QI:請講。
林妧低頭看了一眼Offer。
Yuan:Carry給多少?
對面直接發來一個問號。
QI:?
林妧差點笑出聲。
Yuan:齊董不會只寫Eligible,然後準備給我0.01%吧?
QI:還沒上班就跟我談分錢?
Yuan:不然呢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兩秒,還是發了出去。
Yuan:去蘇黎世陪你聊天?
消息出去以後,林妧自己先覺得有點過, 可她沒撤回。
她就是想看看齊硯洲怎麼接。
紐約那邊卻遲遲沒有回復。
齊硯洲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句話,半晌,唇角慢慢挑起來。
小兔子是真的開始學壞了。
她在試探自己。
是因為男女之間那點東西?
他並不介意,他只是在想,她到底準備走到多近?
QI:林妧
他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叫她。
林妧看到這兩個字,心裡莫名輕輕一跳。
有點危險。
Yuan:齊董請說。
QI:到了蘇黎世,我陪你好好聊。
林妧:「……」
.........好像不太對?
她看著「好好聊」三個字,腦子里又想起上次被他那樣玩弄。
好吧,其實她覺得很舒服。
他可以利用她的好奇,她同樣可以利用他對自己的興趣。
誰也不比誰乾淨。
手機再次亮了一下。
QI:機票不用買。
Yuan:怎麼,齊董親自來接?
QI:想得挺美。
QI:Emma會把行程發你。
Yuan:哦。
隔了兩秒。
QI:失望?
林妧盯著那兩個字, 以前她大概會回一句「不敢」。
這一次,她卻慢悠悠地敲了三個字。
Yuan:有一點。
QI:那我考慮一下。
Yuan:不用。
QI:晚了。
林妧忽然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她索性不接了。
Yuan:蘇黎世見,齊董。
這一次,齊硯洲沒有繼續逗她, 過了一會兒, 屏幕亮起。
QI:等你很久。
盯著那四個字,林妧覺得,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關係很奇怪。
齊硯洲把門打開, 明知道她進來以後會四處看,她也明知道,這扇門是齊硯洲親手打開的。
可他們還是一個敢請,一個敢來。
林妧慢慢鎖上手機。
她忽然很好奇,遠鴻,是齊硯洲給她看的第二課,S市,是第一課。
那麼過去十幾年里呢?這個男人究竟做過多少類似的事情?
洲衡那些漂亮的資產、複雜的SPV、遍布不同國家的辦公室背後,到底藏著多少她現在還看不懂的交易?
還有瀾芯,還有林芳。
還有他與程景川之間那種明顯存在關聯,卻始終沒人向她解釋的關係。
林妧忽然有一種非常清晰的感覺。
她認識齊硯洲已經不算短了,可直到今天,她真正見過的齊硯洲,可能依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那些溫和,輕佻和危險,抑或是對她的興趣,都是真的。
但這些全部加起來,恐怕仍然只是冰山一角。
而這一次,她不準備再站在岸上猜了,她要下去看看。
看看冰山下面,究竟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