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久違的丞相府交歡,心境已不同
「騷貨。」蕭沈淵說。
這兩個字和之前一模一樣,語氣卻完全不同。叄年前是輕蔑的、厭惡的、像在丟掉一件髒東西。現在卻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認命般的寵溺。沈玉聽出來了,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能聽出來,但他就是聽出來了。
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反應更快。腸壁緊緊絞住體內的陽具,一陣一陣地痙攣,軟垂的玉莖在兩人的小腹之間蹭了幾下,又噴出一小股濁液。這次射精比上一次更綿長,精液斷斷續續地淌了好一會兒才停,沈玉的意識也跟著那陣快感飄了好一會兒才落回來。
蕭沈淵在他射精的時候沒有動。他就那樣插在裡面,感受著腸壁一波一波的絞緊和松開,直到沈玉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些,才重新開始抽送。
這一輪持續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從午後的亮白變成了黃昏的暖橘,又從暖橘沈成了夜色。沈玉記不清自己射了幾次,也記不清蕭沈淵在他體內射了幾次。他只記得中間有一段時間,他被操得實在沒力氣了,軟塌塌地趴在榻上,蕭沈淵從背後壓上來,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嘴唇貼著他的後頸。
「沈玉。」蕭沈淵在他耳邊說。
「……嗯。」
「沈玉。」
「嗯。」
「沈玉。」
蕭沈淵連叫了叄遍,一遍比一遍輕,一遍比一遍慢。沈玉每一遍都應了,聲音也一遍比一遍小。到最後一遍時,他的聲音已經含混不清,眼皮沈得抬不起來,意識正在往黑暗裡滑。
他最後的知覺,是蕭沈淵將他翻了過來,替他蓋上被子,掖好被角。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臉上,很久很久,久到沈玉在夢里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
但他沒有聽見蕭沈淵說任何話。
次日傍晚,沈玉被送回宮中。
馬車在宮門外停穩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沈玉從車上下來,腿還是軟的,走路的時候後穴里殘留的濁液順著大腿根往下淌,濕了一小片褲子。他低著頭快步往里走,想趁著天黑沒人注意,趕緊回耳房換一身衣服。
但他沒能走到耳房。
在廊下,他撞見了太子楚懷瑾。
太子的腳步在看到沈玉的那一刻便停住了。他站在廊柱旁,夕陽的餘暉從他背後打過來,將他的臉籠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沈玉本能地後退了半步,垂下眼,行了個禮。
「太子殿下。」
楚懷瑾沒有應。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沈默到沈玉的後背開始冒冷汗,才開口。
「你身上……有那人的味道。」
他的語氣說不上是質問,也說不上是嘲諷。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他早已知道但親眼確認後仍然有些不舒服的事實。沈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站著。
楚懷瑾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腳步不快,卻也沒有回頭。
沈玉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慢慢走回耳房。
當夜,皇帝召他侍寢。
沈玉換好衣服走進寢殿時,皇帝已經靠在榻上等了。他手裡翻著一本摺子,見沈玉進來,便將摺子放下,朝他招了招手。沈玉走過去,在他面前跪下來,低著頭等他吩咐。
「過來。」皇帝說。
沈玉膝行了兩步,停在皇帝腿邊。皇帝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就著燭光看了看他的臉,又用拇指蹭了一下他眼角——那裡有一點沒擦乾淨的紅痕,是蕭沈淵咬他後頸時他哭出來的。
皇帝沒有問。他放下手,解開沈玉的衣襟,一層一層地褪下去,直到他赤裸地跪在自己面前。他的目光在沈玉身上掃了一遍,在腰側的指印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躺上來。」皇帝說。
那夜的性事和從前一樣,溫柔而綿長。皇帝用了很長時間做前戲,用手指和唇舌將沈玉的身體一寸一寸地喚醒,然後才插進去,用那種緩慢的、碾磨的節奏,將他操到渾身酥軟,意識模糊。
全程,皇帝沒有提丞相府一個字。
直到沈玉快要睡著的時候,皇帝的聲音才從頭頂傳下來,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往後若他再來接你,你自己決定去不去。」
沈玉愣住了。
他睜開眼,偏過頭去看皇帝。皇帝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像是剛才那句話只是無心之言。但沈玉知道那不是。皇帝從不說無心的話。
他自己決定。
沈玉把這四個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嚼到最後,喉嚨里泛起一股說不清是酸還是澀的味道。他從來沒有自己做過決定。進宮是爹決定的,留下命根是周福安決定的,被送去丞相府是周福安和蕭沈淵決定的,被送上龍床是皇帝決定的。他只是一件東西,被人從這隻手遞到那隻手,從來沒有誰問過他願不願意。
可現在,皇帝說,你自己決定。
沈玉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睡著的。他只記得自己在黑暗裡睜著眼躺了很久,久到皇帝的呼吸變沈了,久到殿外的更漏響了叄遍,才慢慢閉上眼睛。
次日清晨,他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敲門聲又急又重,完全不像宮中太監該有的規矩。沈玉從耳房的小榻上坐起來,披了件外衣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周福安身邊的小太監,臉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沈公公,不、不好了——」
「怎麼了?」
「周總管、周總管昨夜在淨房裡栽倒了,到現在都沒醒!」
沈玉握著門框的手指,慢慢地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