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藥苦口
不是這樣的呀,不是的,不對的呀。他待她如珠如寶,百種疼惜,千般垂憐,一飲一食都上心,一顰一笑皆留意,他怎麼能說出那樣輕蔑地話來?
說那話的叔叔好陌生,陌生到林白突然發覺,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他們不是情侶,或許左仲平本就是那樣冷漠的。
可他們是情侶呀,是愛侶呀,難道那些聖誕節,長命鎖,珍珠鏈,都不作數的嗎?
可左仲平就是那樣冷漠地談及她,談及如何褻玩她,或許,或許在他心中,他們真的不是情侶。
他的愛是肥皂泡泡,裡邊流光溢彩華美無雙,看得她傻傻捧出一顆心來。可那跳動著的,熱騰騰的,還在留下鮮血,蒸騰出熱氣的心碰到虛假的泡泡,自然戳破這層美夢。
戳破了,籠罩在泡泡里的林白也就喘不上氣了。
她哭得可憐,喘得可憐,噎住一口氣呼吸不上來,喉嚨里發出細小破碎的聲音,嚇得左安手忙腳亂地給她拍背。
養了這麼久,左仲平到底還是沒給她養好,哪裡就那麼容易養好呢?
那時左仲平找人來給她針灸,林白不樂意,趴在床上膽戰心驚地裸著背,做最後的掙扎:「不扎針行嗎?」
左仲平:「堅強一點!」
帶到扎一般,左仲平還饒有興致地掏出手機拍照,逗她:「小刺蝟。」
林白也笑,一笑後背某個地方就隱隱發痛,痛得她笑得愈發呆氣,告訴左仲平:「屁股針不痛。」
左仲平挑挑眉:「那以後打屁股也不許喊痛。」
這人真是,和他說不通呢,林白鼓了臉,眨巴眼睛譴責他。
針灸完,左仲平的折磨還沒結束,但凡林白過來,總是要喝那些苦藥。她不知道裡邊有甚麼,皺著鼻子不肯喝,問左仲平:「裡邊都有甚麼呀?」
左仲平監工一樣守著她喝,林白偷奸耍滑不是一次兩次了,他總要看著她才能安心的。
他告訴林白:「告訴你了,你更喝不下去。」
於是林白不問了,問出來的東西太齷齪,太陰私,太可怖。還是三緘其口,閉眼不視,充耳不聞,才能好的壞的,咸的澀的都能灌進嘴裡。
不要再問了,否則嘔出來是輕的;重了,就要刨開肚腸才能扔掉這團糟污。
於是林白緩緩闔上眼,她也不知是咽進去好,還是吐出來好。
最後,左仲平等煩了,捏著她的下巴給她灌進去,灌得乾乾淨淨,一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