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藥苦口
門外的林白呆若木雞,僵在原地遲遲不肯動彈。
左安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去拉她的手。他沒使勁,林白也不反抗,由著他牽著走。
她的手好冷,冷到左安皺眉,握緊了些。
她的心也好冷,冷到再也聽不見,看不見,她情願是自己做了一場夢,一場噩夢。
就好像墜落懸崖,驚心動魄一瞬,也就醒過來了。
林白又被帶上車,遲鈍地看著窗外倒退而過的風景。
怎麼還沒醒,怎麼還不醒?
是因為左仲平前邊帶來的美夢太迷醉,所以報應來的太洶湧嗎?林白想不明白,沈默地去拉車門。
沒拉開,但把身邊的左安嚇一跳。
車子還在行駛,她這個動作太危險。
左安制住她,原本安安靜靜的女孩反而掙扎起來,也不說話,就對他拳打腳踢。
這一定是夢,這一定不是真的,對不對,對不對呀?
既然是夢,只要痛一瞬,醒過來就好了,醒過來,甚麼都過去了。就像小時候扎進她後背的那根小鋼圈,只要忍過一時的痛,她就能對這種感覺視而不見了。
左安抱著她,她瘦得嚇人,抱著也硌手。林白力氣不大,可掙起來自有一股瘋勁,明明咬著唇一言不發,可該蹬該踹一樣不含糊。
「你衝我耍甚麼橫?」左安吼她,「有種去質問左仲平啊!」
說完,他也後悔。可打從一開始,左安就不喜歡林白這副窩囊樣。
他的話在理,在理到林白也定住了,緩緩轉過頭,用那雙淒哀的眼去看他,流下兩行淚。
先開始只有兩行,可她一眨眼,淚水雜亂無章地滾落,糊了滿臉。她哭也安靜,抖著肩膀,咬著嘴唇,那張小臉憋得通紅,變形。
「甚麼叫養在外邊的玩意?」她問左安,透過那張臉,問左仲平。
左安張張嘴,沒說出話來。
林白也不再問,其實她還有許多要問呢,可話到嘴邊,又覺無謂。
左仲平說得很明白了,一個解悶的玩意,一個圈養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