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命鎖的利息
「叔,」林白坐在副駕,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左仲平,「剛才在門口我看見一個女生。」
左仲平眼睛看著前方,聞言沒甚麼反應:「是嗎?」
可攥緊的方向盤暴露了他的心情。男人面沈如水,不復方才的好心情。他用余光覷著林白,她還是那樣無知無覺,只當說故事一樣分享給他聽。
「她好漂亮,她還抱了我一下,」林白沒有察覺出那女人的怪異,「然後聽見你來,她就走了。」
左仲平扭頭,看了她一眼:「小白覺得她漂亮嗎?」
那種生命燃燒殆盡的瘋狂是漂亮的嗎?那種失去思考只憑本能行走的純然是漂亮的嗎?那種只能依附於回憶製造的假象的痴呆是漂亮的嗎?
他不置可否,只去問林白。
身旁的女孩費勁地思考著,努力用貧瘠的語言描述那人的美麗,她太笨了,只能看見皮囊。
車在路邊緩緩停下,左仲平凝視著林白,她的小嘴張張合合,說到卡殼處就愣一愣,抿嘴笑一笑。漂亮的圓圓眼眨呀眨,思考的時候向上看,偶爾對上左仲平的眼,就彎一彎,像小動物示好一樣。
左仲平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林白:「打開看看。」
那條長命鎖就躺在裡邊。
林白「啊」了一聲:「這是甚麼呀?」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想碰一碰又不敢。雙手捧了盒子在心口,高興極了的模樣。
左仲平喜歡看她這副模樣,欣喜得小嘴張開,嬌憨地笑,又非要羞赧地推拒,和他玩拉鋸遊戲。
他配合林白,握著她的手再把禮盒放到她面前:
「長命鎖,小孩子都要戴的。」
林白呼吸一滯:「我還沒有生小孩的打算呢,叔。」
左仲平也呼吸一滯,他真找了個傻子。
他閉了閉眼,深呼吸一下:「就是給你的,小白,這是叔叔給你的新年禮物。」
見林白還有些不解,他索性親手取了出來,給她掛到脖子上:「叔叔希望小白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她家裡肯定沒人送過她這些,甚至於或許都沒有人會因為她的出生而欣喜。所以左仲平要祝福她,要把孩童該有的一切都補給還帶著孩子氣的林白。
他有那麼一瞬,甚至不再認為佔有16歲的林白是一種醜惡,他只慶幸遇到她還不算太晚。
這份祝福墜得沒戴過首飾的林白脖子發沈,她拿起這個新奇玩意看了又看,還放到臉邊蹭蹭,又很妥帖地收進衣服里,拍拍。
「叔,你也要長命百歲,」她眼睛亮晶晶,看得左仲平給車子打火好幾遍沒打著,他「嗯」了一聲,摸摸林白的腦袋。
林白怕自己的話太單薄,沒能傳遞出她的真心,繼續補充:「叔你也要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左仲平的手還沒拿開,順手給她後腦勺來了下。
林白不說話了,咬著嘴唇止住話頭,可過了一會又憋不住。
她還有好多話想和左仲平說呀。
可話到嘴邊,只留下一句:「叔,我好喜歡你呀。」
左仲平笑著搖搖頭,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車駛進地下車庫,可左仲平沒有要下車的意思,他要衝林白討點利息。
林白還在那裡傻乎乎地開車門:「怎麼打不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