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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Eva · 寡頭與安娜 (強取豪奪 年齡差) · 本章第 1 / 2 頁

一月的莫斯科,下午四點天就已經暗了。風從河面上推過來,卷著碎雪往玻璃上撞,發出很細的聲響,像指甲輕輕刮過去。

德米特里走進臥室的時候,安娜正坐在床邊給瓦洛佳的毛衣縫扣子。針穿過去,拉緊,再穿過去。她的手指很穩,動作很熟練,像是做了很多遍。

明天早上八點,陪我出去一趟。

安娜沒有抬頭。她咬斷線頭,把毛衣迭好放在枕邊。

去哪?

辦事。

甚麼事?

德米特里沒有回答。他站在門口,大衣沒有脫,領口散著外頭的寒氣。他看了安娜幾秒,轉身出去了。

安娜坐在床邊,手還放在那件毛衣上。隔壁房間傳來瓦洛佳的聲音——兩歲的孩子正在牙牙學語,發出一些不成詞的音節,中間夾雜著保姆的笑聲。

安娜關了燈,躺下。黑暗裡她睜著眼睛,想那個辦事到底是甚麼意思。

想不出來,翻身睡了,迷迷糊糊間感受到德米特里的味道籠罩住她。

第二天早上,司機把車開到門口的時候,安娜披散著頭髮,已經穿好了大衣,背了一個小小的包。

德米特里坐在後座,看她上車,關上門。司機發動了車子。

德米特里從上車一直握著安娜的手,像是在確認甚麼。雪下了一整夜,路邊的積雪堆得很高,像一堵一堵矮牆。安娜看著窗外,街上的行人裹著大衣低頭走,像一排排移動的灌木。

車拐進一條安靜的街。兩邊是舊式石砌建築,牆面爬滿枯藤,黑的,死的。

車停在一棟三層灰樓前。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扇鐵門。

德米特里先下車,繞過來替安娜拉開門。

安娜走進門。暖氣撲面而來,走廊很窄,黑白格子地磚,牆上的石膏線泛了黃。一個穿深色套裙的女人等在那裡,點了點頭,帶她上二樓。

走廊盡頭是一間辦公室。落地窗,窗台上擺著一排橡皮樹,葉子上蒙了一層灰。

然後安娜才看見了。

坐在書桌後面的女人,五十多歲,頭髮輓成了一個髻,深灰色西裝。她看著安娜和德米特里進來,把面前的文件夾推到了桌子正中央。

德米特里走到安娜身邊,說:

坐下。

安娜沒有動。她看著那個女人,又看德米特里,最後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夾上——深藍色皮面,金色徽章。

過了很久,她說:

這是甚麼?

德米特里沒有說話。

安娜看向那個女人,女人抬起頭,很平靜:

我是這區的婚姻登記負責人。她說,我們可以開始了。

安娜的手指掐進了手心。她感到一陣很鈍的冷,從後頸一路竄到頭頂。

十一年了。

她十九歲那年被德米特里的助理安排住進阿爾巴特街附近那間公寓。那時候她太小了,她習慣了一個人在公寓呆著,習慣了每次被使用後的那種酸痛,習慣了忽略自己的情緒。

她跑的第一次。二十一歲那年,她發現懷孕了。她知道是德米特里換了藥,她知道德米特里不會放了她,她還是跑了,坐飛機轉機去了西班牙,沒想到她能跑出來都是德米特里讓的。

她因為長期精神壓抑導致妮娜早產,她晚上不知道在心裡咒罵過德米特里多少次,但是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照顧著妮娜的時候,又覺得沒甚麼意思。

跑的第二次,一天內接到母親去世和妹妹斷絕關係的電話,很奇怪的,她沒有甚麼波動,反而奇異的有一種被松開的感覺。她去了一個隨機的地方,在哪裡沒人知道她是誰,沒人管她以前是做甚麼的,在哪裡,真的很寧靜。

美夢易碎,她現在也不怎麼想跑了。

不是因為她愛他。是她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地方可去了。母親不在了,妹妹不要她,朋友早就斷了聯繫。她唯一還認識的路,是回巴爾維哈的路。

瓦洛佳出生的時候,她已經不想了。兩歲的瓦洛佳現在滿屋子跑,抓著她的裙角要她蹲下來,用一種她聽不懂的幼兒語言跟她說話。她彎腰把他抱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掛在她身上,臉貼在她的頸窩,暖的,沈的,像一塊小石頭壓在她心上。

德米特里沒有讓他遭受過白眼。瓦洛佳的出生證明上填的是德米特里的姓氏,疫苗本上沒有空白。妮娜從小身體不好,他給請了最好的家庭醫生,最好的保姆,最好的幼兒園。他在物質和感情上沒有虧欠過他們任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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