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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

Eva · 寡頭與安娜 (強取豪奪 年齡差)

德米特里把這件事跟安娜說了。他說得很平淡:「父親那邊有些事要處理,需要我一起去,可能要去三到五天。」他說的時候沒有看她,是看著窗外說的。安娜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聽他說完,翻了一頁,說:「去吧。」他轉過頭看她,她低著頭,書頁又翻了一頁,表情沒甚麼變化。他站了一會兒,又說:「我會讓保姆多過來幾個,你一個人帶妮娜,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安娜說:「好。」又翻了一頁書。他又站了一會兒,好像還想說甚麼,但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轉身回了書房。他走的那天,妮娜還沒醒。他站在她床邊看了一會兒,她側躺著,小手攥著被角,呼吸均勻,額頭上的疤已經淡了很多,只剩一條細細的粉色印子。他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然後站起來,拎著行李箱出了門。父親已經在車上等他了。後排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德米特里拉開車門坐進去,關上門。父親沒有看他,只說:「這次去聖彼得堡,談的是北方港口的股權交割。那邊有幾個股東不太好說話,你跟著我,多看多聽,別多嘴。」德米特里說:「知道。」車子發動,駛出別墅區,莫斯科的街道在窗外後退。他拿出手機,給安娜發了一條消息:「走了,有事打電話。」過了幾分鐘,安娜回了一個字:「好。」他把手機收起來,放回兜里。

從莫斯科到聖彼得堡,坐的是私人飛機,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下飛機的時候,聖彼得堡正在下雨,灰蒙蒙的天,雨絲細密地落下來,打在停機坪上。有人撐著傘迎上來,引著他們上了車。德米特里坐在後座,看著窗外聖彼得堡的街景,這座城市他來過很多次,但每次都是跟著父親來談生意。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發出沈悶的聲響。父親坐在旁邊,閉著眼睛養神,過了很久,忽然說:「你那個女兒,身體好些了嗎?」德米特里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父親。父親依然閉著眼睛,語氣平平淡淡的:「上次看那麼小。」德米特里說:「好多了。」父親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又說:「那個女人,你打算怎麼處理?」德米特里沒有立刻回答。父親睜開眼睛,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妻子那邊,我不管。但別搞出甚麼醜聞來,影響集團的聲譽。」德米特里說:「不會。」父親收回目光,又閉上眼睛:「最好不會。」車在聖彼得堡的一家酒店前停下來。德米特里下車,走進大堂,助理遞來房卡,他看了一眼樓層,沒有直接回房間,先去了酒店大堂的咖啡廳,坐下來,拿出手機,給安娜打了個電話。響了兩聲,安娜接起來:「到了?」他說:「到了,聖彼得堡在下雨。」安娜說:「那邊比莫斯科冷,你多穿點。」他說:「知道。妮娜呢?」安娜說:「剛吃完飯,在客廳里玩。」電話那頭傳來妮娜的聲音:「媽媽,是爸爸嗎?我要跟爸爸說話!」一陣窸窣聲,然後妮娜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奶聲奶氣的:「爸爸!你去哪兒了?」他說:「爸爸出差了,過幾天就回來。」妮娜說:「你甚麼時候回來呀?」他說:「三四天吧。」妮娜說:「那你要給我帶好吃的!」他說:「好,給你帶。」妮娜又說:「還要給媽媽帶。」他頓了一下,說:「好,也給媽媽帶。」電話那頭傳來安娜的聲音:「好了,爸爸要忙了,別纏著他。」妮娜「哦」了一聲,又說:「爸爸拜拜!」他說:「拜拜。」掛了電話,他坐在咖啡廳里,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房間。

聖彼得堡的談判持續了三天。北方港口的股權交割涉及幾方股東,其中一方是聖彼得堡本地的家族勢力,領頭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米哈伊洛夫,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句都在壓價。德米特里坐在父親旁邊,聽了一下午,沒有插嘴。父親和米哈伊洛夫你來我往地交鋒,幾個回合下來,價格咬得很緊,誰也松不了口。中場休息的時候,父親帶著他走到陽台上,遞給他一支煙,自己也點了一支。父親抽了一口,說:「你覺得他底線是多少?」德米特里想了想,說:「他咬死這個價,可能還有三個點的鬆動空間。」父親看了一眼,點點頭:「還行,眼力不算太差。」他抽了一口煙,又說:「晚上他組了個局,請我們去吃飯。你跟著去,少說話,多看。」德米特里說:「好。」晚上,米哈伊洛夫在羅夫斯基設的家宴上,氣氛比談判桌上緩和了不少。米哈伊洛夫坐在主位,身邊坐著他的兒子,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頭髮梳得油亮,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表。他舉著酒杯,目光卻時不時往德米特里這邊瞟。父親和米哈伊洛夫聊著港口的事,語氣鬆散,像在聊天氣一樣。德米特里坐在旁邊,偶爾吃一口菜,沒有主動說話。直到米哈伊洛夫忽然轉向他:「沃爾科夫家的公子,聽說你最近剛當了父親?」德米特里放下酒杯點頭:「是的。」米哈伊洛夫笑了笑:「女兒?」德米特里說:「是。」米哈伊洛夫端詳了他一會兒,笑意淡了些:「聽說你女兒身體不太好?」德米特里沒有回避,語氣平靜:「還好。」米哈伊洛夫「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倒是他兒子接了話,語氣帶著一點玩味:「沃爾科夫少爺咱倆差不多,你都當父親了,倒是挺有擔當的。」德米特里沒有接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父親在旁邊看了一眼,沒有說甚麼。飯局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德米特里回到酒店,脫掉外套,松開領帶,坐在床上,拿出手機,給安娜發了一條消息:「睡了嗎?」過了幾分鐘,安娜回:「還沒,妮娜剛睡。」他打了一行字:「明天談完,後天回去。」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早點休息。」安娜回:「好。」他看著屏幕,沒有收起手機,過了一會兒,又打了一行字:「妮娜今天怎麼樣?」安娜回:「下午有點低燒,餵了藥,退了。」他盯著「低燒」兩個字看了幾秒,撥了電話過去。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安娜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怎麼打電話來了?」他說:「妮娜燒到多少度?」安娜說:「三十七度八,不算高,餵了藥就退了。你別擔心。」他沈默了一會兒,說:「晚上你多看著點,如果不舒服,就帶她去醫院。」安娜說:「知道了。」他頓了頓,又說:「我後天就回來。」安娜輕聲說:「好。」電話掛斷後,他在床上坐了很久,才起身去洗澡。

談判在第四天上午結束。米哈伊洛夫最終讓了三個點,跟德米特里預估的幾乎分毫不差。父親簽完字,合上文件夾,看了他一眼,沒有說甚麼,但眼神里帶著一點認可。下午他們乘飛機回莫斯科。飛機上,父親閉目養神,德米特里坐在旁邊,看著窗外雲層,心裡想的卻是妮娜。她這兩天沒再發燒,安娜發來的消息說她精神不錯,還問他甚麼時候回來。他回了一條:「明天就到家。」又來一條消息,他點開,是妮娜:「爸爸!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給我帶一個玩具!我想要一個長頸鹿!」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回了一個字:「好。」下飛機的時候是傍晚。父親坐車回老宅,他坐另一輛車回巴爾維哈別墅。路上他讓司機在莫斯科市中心停了一下,進了一家商場。他沒有逛太久,直奔玩具區,在一排貨架前站了一會兒,挑了一隻棕色的長頸鹿玩偶,脖子長長的,毛絨絨的,眼睛圓圓的,看起來很溫順。他拿在手裡看了看,又拿了一隻同款但小一號的,想了想,把小的放回去,拿了大的,回到車旁,助理遞給他一個紙袋,車開回巴爾維哈別墅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下車,拎著兩個紙袋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他透過客廳的窗戶看到裡面亮著燈,隱隱約約能聽到電視的聲音。他站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去。妮娜正坐在地毯上玩積木,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爸爸!」她扔下手裡的積木,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他跑過來。他把手裡的袋子往旁邊一放,蹲下來,張開手,她一頭撞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聲音帶著撒嬌的調子:「你怎麼才回來啊!」他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他臂彎里:「爸爸談完事就回來了。」妮娜摟著他的脖子,歪著頭看他:「你給我帶長頸鹿了嗎?」他把地上的紙袋拎起來,從裡面掏出那只棕色的長頸鹿玩偶。妮娜看到,綠眼睛瞪得圓圓的:「哇!」她一把抱住那只長頸鹿,臉埋進它毛絨絨的脖子里,蹭了蹭:「好軟!」她抬起頭看他:「爸爸,它叫甚麼名字?」他說:「你取一個。」妮娜想了想:「叫……叫小黃!」他說:「它是棕色的。」妮娜理直氣壯:「它脖子是黃的!」他沒有反駁,說:「好,就叫小黃。」妮娜抱著長頸鹿,從他身上滑下來,跑回地毯上,把長頸鹿放在積木堆旁邊,一本正經地跟它說:「小黃,你坐這裡,我給你蓋房子。」他站在玄關,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才換鞋進門。安娜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杯水,看著他沒有說話。他走過去,把另一個紙袋遞給她。安娜低頭看了一眼:「甚麼?」他說:「打開看看。」她放下水杯,拆開紙袋,拿出那個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塊銀色的女表。她看了很久,沒有拿出來,就那麼看著。他說:「不知道你喜歡甚麼款式,就挑了一個簡單的。」安娜把表從盒子里拿出來,放在手心裡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他:「怎麼突然給我買這個?」他說:「沒有為甚麼。」她低下頭,把表輕輕戴上,細鋼帶在她纖細的手腕上松松地垂著,她轉了轉手腕,銀色的錶盤在燈光下發著淡淡的光。她說:「好看。」聲音很輕。他沒有接話,站在她面前,看著她低頭看手腕上那塊表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她說:「謝謝。」他說:「不用。」她沒再說話,轉身走回廚房,把表摘下來,小心地放回盒子里,然後把盒子收進臥室的抽屜里。他站在客廳里,看著她走進臥室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才去沙發上坐下。妮娜還在積木堆旁邊,抱著長頸鹿,嘴裡念念有詞地給它「蓋房子」。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妮娜忽然抬起頭來:「爸爸,你給媽媽買了甚麼呀?」他說:「一塊表。」妮娜說:「為甚麼給媽媽買表?」他說:「因為媽媽沒有表。」妮娜想了想:「那我也想要表。」他說:「你還小,不需要看時間。」妮娜撇撇嘴:「可是我想要。」他說:「等你長大了,爸爸給你買。」妮娜想了想,說:「那要買粉色的。」他說:「好,粉色的。」妮娜滿意了,低下頭繼續跟長頸鹿玩。

安娜從臥室出來,手裡拿著那個表盒,看了他一眼,放進了床頭櫃的抽屜里。她沒有戴,但也沒有說甚麼。

德米特里沒問。他坐在沙發上,看妮娜玩了一會兒,手機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是葉蓮娜發來的消息:「卡佳想爸爸了。」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有回,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茶几上。

妮娜抱著長頸鹿跑過來,爬到他腿上坐下,仰著頭看他:「爸爸,你明天還走嗎?」他說:「不走了。」妮娜笑了:「那你陪我去看企鵝。」他說:「好。」

安娜在廚房裡燒水,水壺發出低沈的咕嚕聲。她靠在料理台邊,手摩挲著左手腕 水燒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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