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房間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她坐在床沿,看著他的背影,窗外透進來的光把他白襯衫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淺淡的邊。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再開口。沈默持續了大概半分鐘,然後他轉過身,走回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他的表情沒有甚麼變化,灰藍色的眼睛像結了薄冰的湖面,看不出喜怒。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她肩頭,把那根滑落的吊帶輕輕撥回原位。動作很輕,像是不帶任何情緒,但他沒有收回手,指腹沿著她的鎖骨慢慢滑下來,停在她心口的位置,隔著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她的心跳。
他沒有問她準備好了沒有,也沒有催她。他只是站在那裡,垂著眼看她,像是在等她自己做決定。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她伸出手,夠到他襯衫的第二顆紐扣,解開了它。他沒有動,任由她繼續。她把那件白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全部解開,露出裡面精瘦的胸膛——他的肌肉線條很薄,不是那種刻意練出來的塊狀肌肉,而是那種長期保持著某種訓練痕跡的緊實感,肋骨輪廓隱約可見,皮膚偏白,靠近腰側有一道淺色的舊疤。她看了一眼那道疤,沒有問。她把自己的衣服脫掉,迭好放在床邊的椅子上,然後躺到床上,拉過一個枕頭墊在腰下,翻過身去,跪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雙手撐在身前,腰肢自然地塌下去,臀微微抬起。
他沒有說話,但她聽到皮帶扣解開的金屬聲,然後是拉鍊被拉下的聲音。床墊微微下陷,他上了床,膝蓋抵在她大腿兩側,手掌落在她腰側,慢慢收緊。他的掌心很熱,貼著她的皮膚,像是把她的腰捏在手裡掂量了一下。他沒有任何前戲,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先用手探過——他只是握著她的胯,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然後直接頂了進來。她悶哼了一聲,手指抓緊了床單。今天他比之前都要更深入,可能因為這一次她沒有蒙著眼,他能看見她的臉,能看見她皺著眉咬住下唇的樣子。他沒有急著動,而是停在裡面,等她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才慢慢開始抽送。他每一下都頂得很深,整根抽出,又整根沒入,頻率不快,但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自己全部送進去。她趴著,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承受著,偶爾溢出一點壓不住的鼻音。他俯下身來,胸膛貼上她的後背,嘴唇貼在她耳後,呼吸很沈,帶著一點煙草味。他低聲說了一句甚麼,她沒聽清,像是俄語,又像是別的甚麼。他沒有重復,只是直起身,重新握住她的腰,加快了速度。粉色的穴口漲的發白,深色的柱體來回抽插帶出白色的液體,搗出又帶進去,有的都拍打成沫。
後入的姿勢讓他進得很深,鼠蹊部緊緊貼著安娜的屁股,她能感覺到他幾乎每一下都頂到最裡面,小腹里那種酸脹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顯。她咬著枕頭,手指攥得骨節發白,腿間被他進出的動作帶出細密的水聲。他沈默地動著,呼吸越來越重,掐在她腰側的力道也越來越大,像是要把她釘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到的,只感覺到小腹深處一陣劇烈的收縮,整個人繃緊了一瞬,然後軟下來,趴在那裡,只剩下喘息。他也在她裡面射了,她感覺到一股熱流漫開,他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退出來。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伸出手,落在她後腰,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安撫。她趴在那裡,沒有動,感覺到腿間有液體慢慢流出來,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滑。她的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問了一句:「……你叫甚麼來著?」他沈默了一下,說:「德米特里。」她「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他的手指落在她脊背上,沿著脊柱輕輕滑下來,像是一種無意識的觸碰。然後他收回手,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水聲響起,過了幾分鐘,他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濕毛巾,遞到她手邊。她接過來,沒有抬頭,自己清理了一下,然後把毛巾放在床頭櫃上,開始穿衣服。他站在窗邊,重新把那件白襯衫穿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像是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她沒有看他,穿好衣服,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沒有轉過來。她打開門,走了出去。司機在樓下等她,她坐進車里,靠在座椅上,閉上眼。她想起他問她名字時的表情,想起他說「我叫德米特里」時的語氣,想起他手指落在她後腰上那一下很輕的按壓。她睜開眼,看著車窗外流動的街景,把手搭在小腹上。過了很久,她才低聲說了一句:「德米特里。」像是把一個名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然後咽下去。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車繼續往前開。
家庭醫生是每個月第三個星期三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著銀框眼鏡,說話很溫和,帶著一點彼得堡口音。他每次來都會帶一個深棕色的皮箱,裡面裝著血壓計、聽診器、採血管、消毒棉,和一些分裝好的藥。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手伸出去,他給她量血壓、抽血,問一些常規的問題:睡眠怎麼樣,胃口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她大部分時候都回答說「還好」,但他問得很細,她也漸漸習慣了這種例行公事的檢查。
這次他沒有急著走。他合上病歷本,摘下眼鏡,看著她,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問:「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身體哪裡不舒服?特別是……小腹的位置?」她愣了一下。她確實每次做完之後小腹都會酸脹很久,有時候甚至會疼一兩天,但她一直以為那是正常的——畢竟那個人的尺寸確實讓她每次都很吃力。她沈默了一會兒,說:「每次做完之後,小腹都會很不舒服,脹,酸,有時候像來月經一樣疼。」醫生點了點頭,像是早有預料一樣,說:「躺到床上去吧,我幫你檢查一下。」她站起來,走進臥室,躺到床上。醫生跟著進來,戴上手套,讓她把褲子脫下來,她照做了。他的手指探進去的時候,她忍不住縮了一下,但他動作很輕,指腹在裡面慢慢按了按,然後退出來,摘下手套,說:「你的宮頸位置比普通女性偏低,陰道也偏短,大概只有正常深度的三分之二。如果對方尺寸超出平均水平,很容易頂到宮頸口,引起酸脹和疼痛。這不算甚麼疾病,但確實會讓你不舒服。」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沒有立刻說話。醫生把工具收好,合上皮箱,站起來,看了她一眼,說:「如果每次都很難受的話,可以跟對方溝通一下,換一個姿勢,或者控制一下深度。你不需要每次都硬撐著。」她坐起來,拉好褲子,說:「我知道了。」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我會跟他說的」。因為她知道,在那間臥室里,她從來不是一個可以提要求的人。醫生走後,她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後把手放在小腹上,輕輕按了一下。那裡還有一點隱隱的酸脹感,像是一種提醒。她想起那個人的尺寸,想起他每次頂到最深處時她忍不住皺眉的感覺,想起他俯身下來貼在她耳邊時沈重的呼吸。她站起來,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在水池邊,站在那裡,看著窗外。教堂的圓頂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