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薇洛低著頭沿碎石路走,沒注意前方有人,直到那道影子橫在她面前。
喬佛里叉著腿站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獵狗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
她站下,王子殿下。
喬佛里的目光從她的發頂掃到她的領口,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喲,臉色怎麼這麼差?怎麼,昨天被那只黑熊嚇得還沒緩過來?
他笑得很惡劣,可惜了,我沒親眼見到那畜生,不然我把它皮剝了,給你做件鬥篷。你穿熊皮應該挺好看的。
薇洛沒接話,她現在不想跟他吵架。
見她不說話,喬佛里往前邁了半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聽說你那未婚夫的弟弟快死了。
他伸出手,指尖捻住了她垂在肩側的一縷碎發,在指腹間慢吞吞地搓了搓,從發尾一直滑上來,快要碰到她耳廓的時候停住了,你打算怎麼安慰他呀,嗯?摟在懷裡?還是.....
他又湊近了半寸,氣息幾乎噴在她耳邊,用點別的甚麼法子,你該會的應該都會吧?
薇洛一把推開他,忍著怒火,冷冷的回答,「這不需要你操心。」
她想走,卻被喬弗里攔住。
我沒讓你走。他的聲音沈了下來。
王子殿下。提利昂從拱門那邊走過來。他走到喬佛里身側,仰起頭看著比他高出大半個身子的外甥,
你應該去拜見史塔克公爵與史塔克夫人,向他們表達您的慰問。這是基本的禮節,王后陛下應該教過您。
喬佛里滿臉不屑,史塔克?他們算甚麼東西,我可受不了那老女人哭哭啼啼的。
提利昂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若不是有人在場,薇洛真想拍手叫好。
喬佛里的頭被打得往右邊偏過去,他整個人僵住了,「你竟敢——」
「啪!」
又一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力道十足。
你再敢說一句,提利昂的語調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我就再扇一巴掌,聽懂了?
喬佛里捂著自己的臉,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被羞辱了的氣急敗壞,我要去告訴我媽媽——
提利昂又扇了他一巴掌。
去,儘管去告狀。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去拜見史塔克公爵夫婦。向他們表示慰問,表達你真摯的祝願。告訴他們你願意為他們赴湯蹈火。聽懂了沒有?
薇洛也沒想到提利昂這麼剛,不過用武力治壞種,效果確實不錯。
喬佛里整個人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鵝,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他偏過頭來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少女。
薇洛正抿著嘴,背在身後的手攥著袖口,眼尾彎著一道藏不住的弧度。
喬弗里的靴子重重跺在碎石路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薇洛喘著氣,又笑了一聲,堂哥你是真敢打啊,他可是王儲。
作為舅舅,適當引導是應該的。
「可惜了,他爛泥扶不上牆。」薇洛吐槽著。
寬大的木椅上,少女安安靜靜坐著,一襲素白長裙襯得她肌膚瑩潤,跳躍的火光落在柔軟的衣料上,鍍上一層淡淡的暖金。
長髮隨意散落,眉眼柔和乾淨,燭光勾勒出她側臉細膩柔和的輪廓。在這間堆滿卷宗、沈悶厚重的書房裡,她像一縷驟然闖入的月光,清冷又明媚。
羅柏站在門口忘了邁步,呼吸都下意識放輕。身上的疲憊一瞬間消散大半,視線牢牢黏在她的身上。
薇洛合上書卷,站起身,「我來找你,他們說你外出處理公務去了,我就等著了。
羅柏走進來,反手把門合上,太晚了,下次你直接讓人傳話,我忙完了就過去找你,不用等這麼久。
沒關係。「薇洛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我給你做了個藥枕,你晚上枕著睡,會舒服些。
她指了指桌上那只用灰藍色布料縫好的小枕,邊角針腳細密,散髮著乾燥草藥和薰衣草的清淡氣味。
羅柏的目光落到那上面,心底猛地竄起一陣竊喜,唇角卻不受控地微微向上翹,「謝謝,我很喜歡。」
她往前湊了半步,「你有沒有注意到我今天有甚麼不一樣?」
他抬眼望過去,撞進她一雙亮晶晶的眼眸。周遭的聲響徬彿瞬間淡去,他凝望著她,整個人看的有些出神,腦子一時空空蕩蕩,「很美——」
薇洛朝他湊近了些,指了指脖子上的藍色寶石項鍊,她的語氣俏皮起來,謝謝啦,來自偉大的狩獵者羅柏·史塔克。狩獵第一名,國王陛下的親賞。「
能得到你的喜歡,是它的榮幸。也是我的榮幸。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的耳朵更紅了,但他沒有移開目光。
薇洛正了正神色,把話題轉了方向,「我明天就跟守夜人一起出發北上了。今晚,也順便來跟你道個別。」
羅柏眉宇間浮上一層薄薄的失落與擔憂,「我知道,班揚叔叔跟我說了。我讓人準備了些行禮,若是還缺甚麼,直接跟我說。」
「好。」她看著他垂下去的眼睫和抿起的唇角,心裡愈發愧疚。
此次北上,她想去看看絕境長城,也想尋找雪團的來歷,如果他能恢復魔法,就能治癒布蘭了。
她抬手,掌心貼上他的側臉,他的皮膚有點涼。
羅柏微微一怔,然後順從的低下頭,慢慢地把自己的臉頰覆進她的掌心裡,閉上了眼。
「不要太勞累,我可不想回來路過臨冬城的時候,見到一個又滄桑又疲憊的人。薇洛彎起嘴角,補了一句,「而且我喜歡好看的,你得注意身材外貌管理。」
羅柏睜開眼,那雙清澈的灰藍色眼睛里盛著暖融融的笑意。
他借著低頭的動作,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掌心。我一定會注意的。
他們站得很近,她的目光在他的面容上游移,從他高挺的鼻梁到他抿著的嘴唇。
眼前的少年英氣勃勃、自帶一股正直勇敢的野性魅力。
薇洛踮起腳,在他唇邊落下一個吻。
羅柏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站在那裡。
「我回去了。」她往後撤了半步,有點佔完便宜後不想負責的心虛,後知後覺自己的自控力太弱了。
羅柏沒有鬆手,他另一隻手環了上來,扣在她後腰上,往前邁了一步,她的後背就貼上了身後的牆壁,整個人被他圈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