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凱爾保住了布蘭的命。
但他現在的魔力太少,記憶全部缺失。
他修復不了布蘭受損的脊骨。
對一個愛奔跑、愛攀爬、愛冒險的小男孩來說,這比死亡更殘忍。
薄霧籠罩著臨冬城,薇洛收拾好心情,起身前往主城堡。
她沿著樓梯,轉過拐角的時候看到,羅柏站在走廊的大窗前。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見是她,原本繃著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你怎麼來了?他邁步迎上來,話語里滿是關切,昨天受寒,應該多休息。
我沒事了,發過汗就好了,想過來看看布蘭。
羅柏的視線在少女臉上多停了幾息,確定她臉色確實比昨天好了不少,才點了點頭,我母親在裡頭守著,早上魯溫學士來過了,說布蘭很幸運,已經脫離危險了,等他自己醒過來就行。
那就好。
羅柏側過身替她推開房門,史塔克夫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中正編織著用於祈禱賜福的荊棘枝,肩膀佝僂著。
她眼眶紅腫得厲害,眼底下兩道深重的青黑,嘴唇乾裂起皮,像是很久沒合過眼了。
薇洛走過去,在凱特琳身側蹲下來,夫人,學士說了布蘭已經脫離危險了,等他醒過來就好。您也得保重自己,他醒來看見您這個樣子,會心疼的。
凱特琳看著她,那雙因為哭泣而血絲密布的眼睛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謝謝你來看他,你昨天自己也病著。
我沒事,夫人。薇洛握住凱特琳顫抖的手,又轉頭看了一眼床上安安靜靜躺著的布蘭。
那張小小的臉陷在枕頭的陰影里,呼吸均勻而細弱。
她沒有久待。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想去看看雪諾,昨天他救了我,我還沒當面跟他道謝。
「好,他傷得不重,休養幾天就好了。」羅柏帶著少女拐過兩條石廊,上了一層樓梯,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來。
他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聲低沈的進來,不是雪諾的聲音,更老氣一些。
屋子里不大,一張窄床,一張書桌,桌上攤著一卷未寫完的羊皮紙。
雪諾坐在床沿上,手裡正拿著一塊磨刀石在擦一把匕首的刃口,看見少女,一瞬間呼吸微滯,他沒想到她會來。
但當看到羅柏站在她身邊時,少年眼底的歡喜,又迅速一點點黯淡,化作無人察覺的落寞酸澀。
窗邊站著一個削瘦的男人,披著一件黑色的舊鬥篷,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守夜人胸針,面容和艾德·史塔克有幾分相似。
這是班揚叔叔,羅柏為她介紹,守夜人的首席游騎兵,我父親的弟弟。
薇洛禮貌地打招呼,班揚叔叔,久仰。
班揚·史塔克看著她,眼神里充滿對小輩的欣賞與認可,這位蘭尼斯特家的人,比他預想中的要好很多,也難怪羅柏這小子被迷得死死的。
蘭尼斯特小姐,昨天你很勇敢。
薇洛只笑了笑,班揚叔叔,您過獎了。
她讓米婭將手中的禮盒放在桌上,對雪諾說道,「謝謝你昨天救了我。」
這沒甚麼,換誰都會這麼做。雪諾看著她,神色平靜。
幾人閒聊了一會,薇洛對長城很感興趣。
班揚便說等他招攬好新一批守夜人,出發的時候帶著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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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城堡中的氣氛顯得格外沈重,史塔克公爵一邊忙著招待國王,一邊要關心自己的妻子。
史塔克夫人就如同一株植物,迅速枯萎,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守著兒子。
王后等宮廷女眷都去勸慰她,但沒甚麼效果。
臨冬城的大小事務,都落在了羅柏身上,可他也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孩子。
薇洛抱著雪團來到了布蘭出事的塔樓下,灰撲撲的石頭被風啃出了深淺不一的紋路,幾株爬牆藤從牆根攀到半腰。
小姐?米婭跟在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座塔樓,那上面……甚麼都沒有了,昨天公爵大人就封了那層。
薇洛收回目光,她將雪團放下,我上去看看,你在下面等我。
小姐,太危險了——
沒事,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走近看,石縫間填著乾枯的苔蘚,幾塊凸出的條石錯落地嵌在牆面上,大約是很久以前做修繕時留下的腳手架孔,被風雨磨圓了稜角,石面上還殘留著鏽蝕的鐵釘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