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薇洛用之前維卡學士教她的方法,對雪諾展開急救。
她把他翻過來,讓他平躺在地上,雙手交迭按在他胸口,用力向下壓。一下,兩下,三下。
她的手臂在發抖,一方面是冷,一方面是力竭,一方面是害怕,千萬不要死啊。
薇洛又壓了四五下,然後掰開他的下頜,把他的頭微微後仰,指尖探進他嘴角撐開他的牙關,俯下身去,深吸一口氣,把嘴唇覆上了他冰冷的、帶著湖水腥氣的嘴唇。
冰涼而柔軟的唇瓣貼上來的時候,雪諾正處在半夢半醒的灰色地帶,意識像蒙了一層霜,而她的溫度敲開了一道裂縫。
他沒有睜眼,但意識已經恢復了,在被她第二次送氣的時候,他就已經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的氣息。
好軟,好甜。
少女第三次俯下來的時候,他感覺到她在他唇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累極了。
他故意極其輕微地含了一下她的唇,帶著試探般的、隱秘骯髒的心思。
雪諾——少女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帶著急切和擔憂,「雪諾?」
他等了兩息才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他覺得自己好像又沈進湖里了一次,但不是下沈,是往上浮。
「你終於醒了,怎麼樣?能走嗎?」
他克制的把目光從她唇上移開,……可以。
薇洛松了口氣,把他攙扶起來,「你對這裡熟悉嗎?」
雪諾點點頭,「往那走。」
兩人緩慢移動著,「是我連累了你,若不是為了救我,你不會受傷。」
「不要這麼說。」 雪諾聲音低沈,「你也同樣救了我,只是可惜了,獵物沒能到手。」
「我們回去了,可以找人來打撈,這可是你的戰利品。」薇洛象徵性的提出建議。
兩人相視一笑,剛才緊張危險的氛圍,一掃而空。
雪諾在心中默念,他已經獲得了最珍貴的戰利品,真希望這段路能再長一點。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便抑制不住內心的愛慕,越是克制,那種情緒越是強烈,與日俱增。
白天,他像個陰暗的老鼠一樣,偷窺著少女。
深夜,他甚至會沈溺在幻想中。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靠近她的時候,等來的卻是她與羅柏的婚約。
他真的很嫉妒羅柏。
「走這邊嗎?」
少女的聲音喚回他的理智。
「嗯。」雪諾收斂思緒,指了幾次路,拐過一個山坳之後前方傳來馬蹄聲和人的呼喊。
羅柏的聲音打頭,喊的是薇洛的名字,中間夾雜著侍從們的呼喊和馬匹的嘶鳴,一支大約二十多人的隊伍從林間小道上衝了出來。
羅柏第一個翻身下馬,朝少女跑過來,「發生了甚麼?」。
藍色眼睛飛快地從她臉上掃到肩上攙著的雪諾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他伸出手,從她肩上接過了雪諾大部分重量。
席恩緊隨其後,和侍從一道架住了雪諾。
「雪諾受傷了,我遇到了一隻黑熊,他救了我。」薇洛覺得有點冷,腦袋暈暈的。
羅柏把披風圍在少女身上,彎腰將她橫抱了起來。
她靠在他胸口上,朝後面看了一眼,雪諾被席恩和侍從攙扶著騎上了一匹備馬,坐在馬背上微微佝僂著腰,灰色眼睛正朝她的方向望過來。
他微微點了一下頭,扯了一下嘴角,幅度很小,但確實是一個我沒事的笑。
羅柏低頭看著她,滿是心疼,你怎麼樣?哪裡受傷了?
沒有,薇洛摟住他的脖子,汲取著溫暖,聲音因為疲憊和寒冷而比平時輕軟了幾分,是雪諾……被熊拖下了湖,我跳下去把他撈上來了。他傷得比我重。
羅柏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他很懊悔,自己不該把她一個人留在危險處的。
我的獎勵呢?她的聲音有點迷糊了,眼皮沈沈地往下垂,你說過……幫我拿第一的……
少女靠在他胸口,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方投出兩片濕潤的陰影。
她的嘴唇有些蒼白,更添了幾分脆弱、神聖不可侵犯的美,他注視著她,拿到了,你要的我都會拿回來。等回城,我親自送到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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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洛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她躺在床上,身上很熱,喉嚨乾得難受。
「小姐,您醒了。」米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她手裡捧著一隻盛著深色湯藥的瓷碗,「學士來看過了,說是感染了風寒,必須臥床休息。您先把這個喝了。「
薇洛靠在床頭的軟枕上,接過藥碗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