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薇洛?薇洛?」
彌賽菈懷裡抱著精緻的布娃娃,小步跑到椅子跟前,清脆的聲音接連喚了兩遍。
「啊。」薇洛的視線從波光蕩漾的湖面上收回,看向身前的公主,
噴泉汩汩作響,水珠濺起細碎銀光,草坪上托曼正和侍女們擺弄魚竿,花圃里各色花朵開得繁盛,周遭一切皆是明媚祥和,唯獨她心底壓著化不開的陰霾。
「你怎麼啦,一直坐著發呆。」 彌賽菈眼裡滿是關心。
她勉強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沒甚麼,只是昨夜睡得不大好,有些困倦。」
彌賽菈心地柔軟,瞧她面色倦怠,「那你去花房歇息一會吧,那裡安靜陰涼,可以稍作休憩。」
薇洛本就心事重重,無心玩樂,「好。」起身跟著侍女離開。
昨夜她幾乎徹夜無眠。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揣測大哥藍賽爾和王后之間的關係。
瑪姬在王后寢宮外的暗處守候,一直熬到凌晨,親眼目睹藍賽爾在王后寢殿逗留整整四個鐘頭,直至天色將亮才悄然離開。
那消息如同驚雷,讓人難以置信。
記憶里溫和正直的兄長,竟然和王后維持這般見不得光的私情,就在國王的眼皮底下肆意妄為。
一旦此事敗露,藍賽爾必將是第一個丟掉性命的人,王后也難逃罪責,滔天災禍更會席捲整個蘭尼斯特家族。
她想不通,大哥為何要踏入這萬劫不復的深淵。
下次見面時,她一定要旁敲側擊問個清楚。
一早,她便傳喚自己的誓約騎士布拉克斯,命他打探君臨城內各方消息、傳聞,尤其是關於國王與王后的消息。
今日出門前,她特意讓瑪姬留在居所休整,此刻環繞在她身邊的,全是王后分派過來的侍女。
一行人抵達花房,茂密花牆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沈重的倦意席捲上來,薇洛斜靠在花房內鋪著絲絨軟墊的臥榻之上,身體卻扛不住連日的疲憊,沒一會兒,便沈沈墜入夢鄉。
侍女見狀便退了出去。
另一側的花廊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兩道身影順著藤蔓遮蔽的走道緩步而入。
走在前方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烏黑的短髮襯得那張臉龐過分英俊,跟在他身側的青年身姿頎長矯健,容貌俊美奪目,栗色捲髮,腰間長劍的劍柄雕琢繁復。
御前會議剛剛結束。藍禮?拜拉席恩與洛拉斯?提利爾一同離開議事廳,為了避開旁人耳目,二人便來這僻靜的花房私下商議對策。
就在這時,洛拉斯腳步頓住,抬手按住藍禮。
他的視線鎖定花牆陰影處露出來的一縷玫瑰紅衣角。
兩人全部噤聲,彼此飛快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洛拉斯拔出劍,他以為是潛伏在此竊聽的密探,緩緩朝著那處陰影靠近。
直到走到近處,穿過垂落的花枝,才看清臥榻上蜷縮的不過是一名熟睡的金髮少女。
藍禮抬手示意,洛拉斯即刻收劍。
二人走出花房。
值守的侍女見他們走出,連忙屈膝行禮,
「藍禮大人。」 「洛拉斯爵士。」
藍禮輕聲說,「取一條薄毯,送進花房,蓋在那位熟睡的小姐身上,莫要驚醒她。」
「是。」
兩人並肩步走向湖邊,洛拉斯回頭望了一眼花房的方向,「她就是王后的那位堂妹?年紀竟這般小。」
「不然你以為會是甚麼模樣?」
「至少該是像王后那般,一副蛇蠍美人的做派。」 洛拉斯指尖摩挲劍柄,「說說看,你有甚麼打算?」
藍禮眺望湖面,神色沈下來,「就算國王與王后早已貌合神離,但想要扳倒瑟曦,撼動整個蘭尼斯特,依舊難於登天。
瓊恩?艾林死了,再也沒有人能夠制衡泰溫?蘭尼斯特。舊的平衡已然破碎,我們必須創造出新的局面。」
「何必想得這般複雜。」 洛拉斯彎腰拾起一顆石子,揚手甩出,石子在水面接連打出好幾道水漂。
「新首相的人選已經敲定,北境守護——奈德?史塔克公爵。國王很快便會北上,親自迎接他入駐君臨。若是能夠爭取到史塔克公爵與我們結盟,勝算便會大大增加。」
洛拉斯側過臉,腦海中浮現出剛剛花房裡少女的睡顏,「那個女孩呢,她也在你的計劃之中?」
「越是年紀輕、心思單純,便越是容易被掌控。她不過是瑟曦用來政治聯姻的一枚棋子,若能從她口中撬出一些蘭尼斯特家族的把柄,倒也不錯。」
「餵,你盯著我乾嘛。」洛拉斯捂住藍禮的眼睛,
藍禮輕握住他的手,慢慢拉下,兩人嬉笑著,「你比我更受女人歡迎,畢竟誰不喜歡風趣瀟灑的百花騎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