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凱岩城的內庭院中,少女提著裙擺快步穿過迴廊。
房門被輕輕推開時,多娜?(史威佛)蘭尼斯特夫人正坐在窗邊的高背椅上,聽管家逐項稟報佈施物資的籌備進度。
她看見女兒進來,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漾開溫柔的笑意,放下手中的清單朝女兒伸出手,
「怎麼回來了?我的寶貝。」
薇洛走到母親身側, 「我想著過幾日便是聖母節,母親定然有許多事要忙,我回來替您分擔一點。」
多娜夫人望著女兒澄澈的眼眸,心頭一暖,指尖輕輕撫過女兒的發梢,滿臉欣慰, 「我的好孩子,你有這份心便夠了。諸事都已安排妥當,明日你只需隨我一同去蘭尼斯港大聖堂禱告、佈施便好,不必跟著操勞。」
「好。」薇洛笑著點頭。
廳中數名侍女正圍在長桌旁,往一隻只淺木籃里裝乾蘋果、蜜果與燕麥餅。木籃樸素無華,棕褐色的藤條編得緊實,籃中食物雖足,卻顯得過於素淨寡淡。
她起身走到長桌邊,指尖輕輕碰了碰籃沿, 「母親,這些果籃未免太素了些。慶祝七神的節日,何不往籃邊別上幾枝鮮花?既是對聖母的敬意,領到的人瞧著也歡喜些。」
多娜夫人微微一怔,隨即頷首,笑意更深, 「你這主意好。去,吩咐花房取些白雛菊和野薔薇來,再添幾枝常春藤。」
侍女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來大捧帶著露水的鮮花。
「母親,這裡有我在,你去休息吧。」薇洛撒嬌道,
多娜夫人揉了揉女兒的臉,慈愛贊許的目光中藏著幾分擔憂,她的女兒甚麼都好,就是太善良太懂事了,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好。」
送走母親後,薇洛也輓起袖口,在長桌邊坐下,和侍女們一同裝點果籃。她動作輕柔,將白雛菊一朵朵別在籃沿,又用常春藤的細藤繞出輕巧的弧度,點綴幾朵淡粉的野薔薇。
原本素樸的木籃經她這麼一裝點,頓時鮮活起來,素淨的白花襯著金黃的蜜果與深紅的乾蘋果,瞧著便叫人心生暖意。
當夜,所有人早早歇下。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晨鐘敲響第三聲。
車隊陸陸續續開始出發,這次的儀式持續三天,都是由多娜夫人負責。
在蘭尼斯港大聖堂進行禱告,以及佈施活動。
聖堂外院的石階下,窮苦的佃戶、寡婦與孤兒早已排成長長的隊伍。
薇洛與僕人們一起將熱粥、黑麵包,還有那一籃籃裝點著鮮花的果籃,依次分發到眾人手中。遇到面黃肌瘦的孩童,她便額外多塞一枚蜜果。
聖母節當日,一切儀式結束以後,薇洛隨著母親一起回到了凱岩城。
浴室暖霧氤氳,大理石砌成的寬大浴池注滿兌了香花精油的溫水,浮著一層玫瑰與薔薇花瓣,暖意順著四肢漫上來,稍稍撫平少女連日的疲憊。
這三日停駐蘭尼斯港,她一刻未曾清閒。白日隨同母親往大聖堂禱告、站在廣場石階佈施,清點果籃、安撫窮苦朝聖者,還要應付前來拜訪的貴族,到底不如凱岩城自己的臥房自在,身心皆是沈甸甸的倦意。
四名侍女蹲在池邊,沾著溫熱軟布,細細替她擦拭肩背,水汽模糊了窗外落日的霞光,薇洛趴在浴池邊緣,眼皮沈甸甸耷拉著,連說話的聲音都添了幾分慵懶。
「都停下吧,你們先退下。」
「遵命小姐,我們就在門外長廊等候,您隨時傳喚。」侍女們聞言齊齊躬身行禮,收拾好布巾與香膏,退出浴室。
「瑪姬,你也下去休息吧,這幾日挺累的,今晚你早點休息,不用過來。」
「小姐,這是我的職責。」能遇到薇洛小姐這樣的人,簡直是她的福分。
雖然說維斯特洛大陸上不實行奴隸制,但階級劃分極其嚴格。
像他們這種底層人,在貴族眼裡還不如一盤點心。
但薇洛小姐不一樣,她不管對誰都友善。跟在她身邊伺候,從來不用提心弔膽,開開心心、輕輕鬆松就能拿到酬勞。
「去休息吧,今晚放假哦。」
「謝謝小姐。」瑪姬起身退了出去。
溫熱池水包裹著周身,花香縈繞鼻尖,薇洛閉上雙眼,倚著池沿,沈入短暫的小憩之中。
暮色沈落凱岩城,山風卷著西海微涼的潮氣,穿過城堡狹長的石廊。
薇洛換上一身溫柔的淺杏色絲緞長裙,侍女細心替她梳理順滑的長髮,松松輓起半束發髻。
穿戴妥當,少女斂了斂裙擺,緩步朝著城堡內側的宴廳走去。
今日的晚宴有兩層緣由:一是慶賀聖母節、敬拜七神;二是為今日下午巡視金牙城歸來的,薇洛的父親凱馮爵士與大伯泰溫公爵接風。
泰溫公爵端坐主位,一身深色正裝,周身氣場冷肅威嚴,慣常不苟言笑。可當他抬眼望見進來的少女時,那雙常年覆著冰霜的眼眸,瞬間柔和大半。
那雙酷似亡妻喬安娜的眼睛,是他冰冷一生里唯一的慰藉。
薇洛姿態端莊乖巧,依次躬身問候。
「泰溫公爵。」 「父親、母親。」 「吉娜姑姑。」
一聲聲清甜軟糯,落在眾人耳中,格外熨帖。
泰溫微微頷首,褪去平日的冷硬,溫和開口,「過來,坐我右手邊。」
少女依言落座,威廉和馬丁還沒有到,能想象到他們現在正恐懼、焦急的往這趕,畢竟他們懼怕公爵大人,不是一天兩天了,可就是不長記性。
泰溫看著她,「佈施的事情怎麼樣,可遇見有趣的事?」
少女語氣輕快,將蘭尼斯港的街市光景、聖堂祭祀,娓娓道來。
泰溫靜靜聽著,眼底笑意始終未散,待她說完,抬手示意侍從呈上禮盒。 「希望你喜歡。」
盒中靜靜躺著一柄精緻小巧的貼身匕首,刀身瑩亮,紋路細膩,刀柄纏繞金絲,雕著迷你雄獅紋樣,華貴又精巧,是專為少女打造的隨身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