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伊耿歷297年,維斯特洛的長夏仍未走到盡頭。
在這寧靜的午後,空氣里充滿了甜醉的氣息。
不遠處的林間草地,兩位金髮的少年策馬而來,玄色騎裝勾勒出挺拔身姿,手中各自攥著一大捧剛採摘的鮮花。
這兩人正是蘭尼斯特家族的雙胞胎少爺,15歲的威廉和馬丁。
蘭尼斯特家族世代執掌西境,富可敵國並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名義臣屬皇室拜拉席恩,實際是維斯特洛大陸第一強權。
家徽是緋紅底色上立著金色怒吼雄獅,正式格言「聽我怒吼」,但更廣為人知的是「蘭尼斯特,有債必償」。
出生在這樣一個家族,意味著這輩子從起點、外貌、權力、財富、教養全部都是天花板級別,當然也有萬分之一的例外。
威廉和馬丁利落的翻身下馬,候在一旁的侍從們躬身迎上,輕手輕腳接過卸下的長弓、箭囊與狩獵手套,恭敬的牽過馬繮,將駿馬引至樹蔭下歇息。
湖畔紗亭下,輕薄的銀白紗幔隨風輕揚,漏進滿地細碎的暖陽。
馬丁掀幔走了進來,舉著花湊到軟榻前,一臉求表揚的模樣,「薇洛,你看。」
少女聞言抬起頭,一雙偌大澄澈的藍眼睛,乾淨純美。只一眼,便叫人心甘情願,淪陷其中。
她將書本擱在膝頭,伸手接過花束,藍風鈴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尖。「很美,謝謝三哥。」
薇洛拿起一顆瑩潤鮮紅的櫻桃,作勢投餵。
馬丁單膝跪在躺椅邊,離她極近,那雙和她相似的藍眸下藏著隱晦的情愫。他微微抬頸,主動張開嘴,吞下那顆果實。
清甜果香之外,一縷獨屬於少女的淡香直直鑽入鼻腔。
是日曬過後發絲的軟香,混著湖畔草木與花蜜甜氣,溫和又勾人。
讓他心神發顫,眼底暈著痴纏,目光黏在她光潔的手腕、細膩肌膚上,捨不得移開。
他刻意放緩咀嚼,借著貼近的姿勢貪婪地感受著她身上的氣息。
少女並沒察覺到身邊人這副失態模樣,只笑著問,「很甜吧?」
馬丁點點頭,像只溫順黏人的小狗。
紗帳被風掀開,「熱死我了。」威廉額間沁著薄汗,一進來就嚷嚷。
「這邊涼快。」 薇洛立刻朝他招手。
一旁侍女持著羽扇靜立,一下下輕輕扇動,送來徐徐涼風。
威廉側身坐上躺椅,緊挨著少女,將一路採摘來的野花束插進桌邊白瓷花瓶。又隨手端起瓷碗里切好的鮮果,叉起一塊汁水充盈的蜜桃,遞到少女唇邊,「妹妹,要不要一起去獵場玩玩。」
「你都嫌熱,還讓薇洛去。」馬丁白了他一眼。
「我是怕薇洛無聊。」
「還不都怪你,誰要來月鏡湖打獵的。」
「好了。」薇洛打斷他們的爭執,站起身,「哥哥,你們好好玩吧,我打算待會回凱岩城。」
「這麼快就回去?」威廉有些疑惑,以往薇洛來金葦庭定要住上好幾天,她很喜歡這邊的自然風景,尤其是月鏡湖和殘石谷。
「嗯。」薇洛回應著二哥,「三天後就是聖母節,我想提前回去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馬丁和威廉也吵著要一起回去,但被薇洛拒絕了。
她這兩位不靠譜、愛玩鬧的哥哥,回去了怕是要幫倒忙。
最後只能以她想要只紅鹿為由,讓他們乖乖待在月鏡湖。
走之前還特意叮囑,三天後,節日晚宴不要遲到。畢竟這場晚宴,也是為他們的父親還有泰溫公爵舉行的接風宴。
黃金大道兩側連綿不絕的金雀花與淺黃荊棘順著起伏丘陵鋪向遠方。
暖融融的日光斜斜穿透玻璃,碎成一片柔和金輝,落在攤開的書頁上。
車廂內鋪著猩紅絲絨軟墊,垂落的獅紋帷幔半掩,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薇洛手中捧著《草藥全書》,書頁邊緣寫滿她親手批注的小字,一旁還攤著幾片曬乾的鼠李與銀葉草標本。
她看得極為專注,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淡陰影。
車隊行至一處郊野坡地,壓抑的悶哼混著少年人的哄笑闖入耳畔。
侍女瑪姬掀開車簾朝外望去,荒草坡下,三名少年正圍堵毆打一個瘦削身影。
「外面怎麼了?」
「小姐,有人私鬥。」
被圍住的少年,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麻衣,渾身沾滿塵土,蜷縮在地,雙手死死護住頭顱,任由拳腳落在脊背與四肢,自始至終不肯發出痛呼。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