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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爬過來。」

rose · 壞種(強取豪奪,1v1) · 本章第 1 / 2 頁

暴雨為曼谷的街巷蒙上一層壓抑的色調,沒有月光的夜是無盡的黑。

程晚寧被強行摁回了車上,從雙腳邁出院子的那一步起,破碎的視野沒有一刻是完整的。

狂風呼嘯著刮過無可救藥的世界,激起地面震顫的漣漪。

發動機響起的那一刻起,車子後座傳來程晚寧惱火的質問:「你到底想幹甚麼?」

她不清楚程硯晞在莫名其妙發甚麼瘋,但目前看來,她比他更有資格生氣。

她憤怒於表哥突然出現的干涉,更氣惱他動手傷害了自己的同學。

——以那樣的殘忍的方式,剁下了朱赫泫的小拇指。

離開院子的時候,她回頭留意了一眼,似乎有人從別墅後門趕了進去。看穿著打扮,不像是程硯晞身邊的人。

如果朱赫泫晚上坦白的身份屬實,香港那邊的伯叔一定不會丟下他不管。今晚捅出這麼大的亂子,過不了半天就會傳到天洪會耳里。

到時候肯定免不了一場混戰,只是不知道……朱赫泫的小拇指還能不能接回來。

人體五指的缺血有一定耐受範圍,短時間內組織腫脹較輕,越早手術成功率越高。6-8小時為斷指再接的黃金時間,倘若手指保存得當,還能延長至12-24小時。

作為一個學生,她很清楚右手對人來說意味著甚麼。缺少任意一根手指,都會對青少年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現在只能祈禱,剛才進門的那個人能立即送朱赫泫去醫院,並且保存斷指進行手術。

如果對方真的因為自己出了甚麼意外,那她大概會在愧疚中度過一輩子。

「想幹甚麼?」

涼薄聲線打斷亂糟糟的思緒,副駕駛座上的人側了側頭,戲謔的目光透過車內後視鏡折射在她的臉上:

「這話不應該是我問你麼?叄更半夜和異性共處一室,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他想做甚麼。」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同學做客,從頭到尾只涉足了一樓客廳,卻被他說成了偷情的感覺。

更別提他口中的「叄更半夜」,也不過是剛剛八點的時間,私立學校的晚自習甚至還沒放學。

男人發起瘋來蠻不講理,甚麼理由都能生搬硬套。這點程晚寧是認可的,雖然她自己也經常不講理。

「我今天是來送作業的,不信你可以問班主任……」

虛浮的解釋被攔腰掐斷,只剩下男人不可理喻的邏輯:「這次是送作業,上次呢?」

「不到一個學期的時間,又是送你去醫院,又是帶你去酒吧。動不動就拿錯作業,難道你能說這裡面每一次都是巧合?」

靠在椅背上閉目眼神的人突然睜開雙眼,恨鐵不成鋼地望著自己那不成器的表妹。

朱赫泫的目的性太強,連他這個僅僅見過幾面的旁觀者都能察覺出對方的心思,他不信程晚寧毫無察覺。

明知道對方有所企圖,還一次次隻身赴約,哪天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程晚寧卻執著於與他辯駁:「說過多少遍了,那是正經KTV,不是酒吧!」

「他送我去醫院,是因為你在暴雨天把我關進院子里。我頂著高燒去學校,如果他不送我去醫院,你能放棄工作過來陪我吊水嗎?你能做到嗎?」

一席話下來,程硯晞第一次被人懟得默不作聲。

程晚寧之所以發燒進醫院,是因為他把她鎖在院子里的時候正巧趕上下雨,否則朱赫泫連接觸她的機會都沒有。

程晚寧以為他是沒理了,變著法子陰陽:「你總以長輩的身份質問我,可你聽過我的解釋嗎?換句話來說——你有質問我的資格嗎?」

殊不知,這句話徹底惹惱了前排的人。

「我確實沒資格管你。」

他扯出一抹譏嘲的笑,嘴角趨近平直的弧度慢慢凝結,語氣冷得如同裹了一層冰:

「早在幾年前的破黑屋裡,我就該把你丟在那兒等死。」

……

程硯晞最後說的幾句話,程晚寧沒有聽懂。

他總是冒出一些莫名其妙又令人無法理解的話,當她想要深究時,車子已經駛入了家中的地下車庫。

越來越多的疑點令她感到蹊蹺,詭異感油然而生。她克制不住追尋真理的慾望,下車後急匆匆地揪上他的衣角:

「甚麼黑屋,甚麼等死……你剛剛說的話是甚麼意思?」

最折磨人的不是一無所知,而是聽一半又沒了後文。

程硯晞人高腿長,邁一步抵她叄步。程晚寧只能跟在後面一路小跑,不停追問剛才的內容:「你別走那麼快,把話說清楚!」

聽她嚷嚷了半路,男人終於在別墅大門前停下腳步,垂眸睨了她兩眼:「程晚寧,你還真是好騙。」

他唇角一挑,露出那標誌性的惡劣弧度,慢性毒藥在對視中發酵:「是不是只要一顆糖就能把你騙走?」

不明不白的言語使程晚寧原地錯愕一秒,隨即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你在耍我?」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句看似饒有深意的話,居然也是隨口編撰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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