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借宿
程冠晞挑的房間在三樓,跟程晚寧臥室挨得很近。她的房間是走廊最靠里的那一個,每次進去都得途徑程冠晞的房間。
幸虧他一進去就把門關上了,程晚寧才得以放心地出入。
躲藏的瞬間,她產生了一種對方才是別墅主人的錯覺。
程冠晞簡直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了,住得比誰都舒坦。
程晚寧忽然想起學校有個課余任務,需要收集上傳各種古文物的照片。她記得家裡有個年代久遠的青瓷花瓶,是爸爸花了不少錢買的,應該算是古文物。
她在客廳找了一圈,沒發現花瓶,於是昂頭衝二樓喊了一聲:「媽媽,我家的陶瓷花瓶呢?」
過了半天,樓上沒有回應。
程晚寧又喊了一聲,卻看見三樓倒數第二個房間開了門。
大概是嫌她吵,他直接告訴她:「別喊了,在四樓儲物間的櫃子上。」
「表哥?」程晚寧一臉震驚,「你怎麼知道?」
如果沒記錯的話,程冠晞從進家門起就沒去過除三樓和一樓以外的地方,更不可能去儲物間。
他怎麼比她還瞭解她家?
「你不在的時候,我來你家砸過東西。」他揉了揉眼睛,說得理所當然,徬彿這事再平常不過,「當時本來想把那個破古董也砸了,可惜被你爸搶走了。」
程晚寧終於明白宗奎恩不想讓他住在這兒的原因了。
他就像一枚不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極其不穩定的危險因素。
程晚寧匆忙道謝,跑上四樓,果真看到那個花瓶立在櫃子上。
拍攝完畢,她將照片上傳到蘇莎老師發的鏈接里。返回臥室的途中躡手躡腳,生怕吵到隔壁房間的人。
考前不復習是學渣的基本原則,但想到期末考試後要開家長會,她還是翻開了教材。
程晚寧對自己沒甚麼要求,主打一個隨心所欲不逾矩的狀態,只要不是倒數第一就行。
她躁動難安地看著課本上密密麻麻的黑字,感覺內容十分陌生,讀了好幾遍也不往腦子里記。
台燈柔和的光暈打在課本上,使人昏昏沈沈的。朦朧之際,她腦袋里飄過程冠晞前兩天的那句話——
「你是不是殺過一個人?」
亳無釐頭、莫名其妙的問題。
她怎麼可能殺人?
先不說她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就她那身手和力氣,她能殺得死誰?
更何況,她也沒有任何相關的記憶,從小到大甚至都沒和別人打過架。如果真的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她怎麼可能不記得。
可程冠晞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換作普通人這樣問,她肯定會不假思索地認為對方記錯了;可程冠晞太聰明瞭,他一開口,她反倒會懷疑自己。
他說的每一句話,好像都是有根據的。但這次的問題實在太過離譜,怎麼想都是他弄錯了。
目光漸漸從課本轉移到窗外,程晚寧盯著遠方的景物出了神。
不過,他那種天才……也會出錯嗎?
-
程晚寧通常睡得很晚,父母入眠後,才磨磨蹭蹭地去淋浴間洗澡。
淋雨間在三樓廁所的拐角,除了靠牆的那兩面,其他地方用一圈透明的玻璃隔斷。
溫暖的淋浴噴頭下,水柱順著發梢流淌,如晨露在花瓣上滑落,將白皙的皮膚滋潤得如同絲綢般光滑。
程晚寧輕輕將身體乳塗抹在各個部位,緊接著用噴頭沖洗乾淨。
思緒隨著水流聲擴散,她享受著最深層的愜意,全然沒注意到衛生間門把手轉動帶起的「咔嗒」聲。
直到門敞開大半,她才察覺到異樣,轉過頭的瞬間,與剛準備進來的程冠晞四目相對。
蒸汽在浴室中瀰漫,玻璃上起了一層薄霧,但並不妨礙視線,從外面能清晰地看到少女凹凸有致的玉體——
以及她驚慌失措的表情。
反應過來的瞬間,程晚寧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拿起毛巾遮擋,卻發現無論是長度還是寬度都不夠。於是她急中生智地蹲下,把毛巾捂在胸前,總算擋住了那片春光,卻遮不住渾圓飽滿的胸型輪廓。
她的臉頰迅速燒起來,透出瀲灧的緋色,耳根紅透,微糯的聲音透著羞憤:
「你幹甚麼?!」
頭髮濕漉漉地搭在肩上,看起來格外狼狽,讓人迫切地想要蹂躪。
有一種生氣,叫程晚寧以為自己表現得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