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危險
程晚寧剛住院沒幾天,就收到了蘇莎老師的期末測試通知。
離考試日期還有兩天,她打算繼續在病床上享受一會,畢竟這種不用上學的快活日子可不多。
胳膊和腳上的傷口經過醫生處理,恢復得很快。見能自由活動了,程晚寧先是下床走了幾圈,隨後一個人趴在窗台上透氣。
就在她規劃自己美好的暑假生活時,背後毫無徵兆傳來男人的聲響:
「傷好了,就跟我出院。」
大概是對程冠晞印象深刻,程晚寧好幾次沒正眼瞧他,都能辨認出聲音的主人是誰。
一聽要出院,程晚寧自然不肯:「憑甚麼?我傷還沒好!」
明晃晃的質問語氣,讓程冠晞有些不悅:「小小年紀,講話真有禮貌。」
程晚寧一下就聽出他是在反諷。
她平時這樣跟朋友說慣了,面對長輩一時沒改過來。現在想想,自己剛才的話確實挺沒禮貌的。
於是她態度誠懇地道歉:「對不起表哥,我只是覺得,我現在還不能出院。」
「是嗎?」程冠晞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可我剛剛看你走路挺正常的。」
程晚寧無話反駁。
程冠晞不管她,直接領著人到前台把病房退了。她沒辦法,只能乖乖跟著他上了醫院門口的那輛賓利。
程晚寧認得賓利的牌子,因為宗奎恩也有一輛。但程冠晞開的和爸爸那輛在車型上有些差別,應該是私人定制的。
她坐在車的後座,兩只手緊張地攥著衣擺,不時觀察下窗外的建築物。
其實她不太相信,程冠晞會好心到送她回家。
所幸,半小時後,這輛賓利穩穩當當停在了程晚寧家的別墅門口。
程冠晞先一步下了車。程晚寧剛想感激他,就看見他從後備箱拎出一個小行李箱。
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表哥,你為甚麼要拿行李箱呀?」
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哦,忘了說,接下來的幾天我住在你家。」
突然被告知這個消息,程晚寧一愣,隨後心裡強烈的抗拒起來:「為……」
「哪有這麼多為甚麼。」程冠晞打斷她,「你以為我為甚麼要送你回家?」
程晚寧總算明白了,他只是在去她家的路上途經醫院,順便把她接回來而已。
她就說他不可能這麼好心。
程冠晞徑直往院子里走,別墅大門沒鎖,他一推就開了。
大門正對著一樓客廳的小沙發,宗奎恩好不容易閒下來,正坐在那邊小憩。開門的動靜驚醒了他,在看到來人時,宗奎恩的表情頓時變得和程晚寧一樣精彩。
程冠晞直接越過他,拖著行李上了樓,慢悠悠地拋下一句解釋:「姑父,我早上跟你說過的,房子被人炸了,沒地方住。」
其實他在曼谷遍地都是房產。一幢別墅,用於存放重要資料,所以位置很隱蔽;一座莊園,大部分時間由萊斯蒂單獨居住,他本人不常去;還有一個就是被贊隆朗迪炸毀的會議室。雖說是會議室,但內外裝修的豪華程度並不亞於別墅,且二層有好幾個房間,程冠晞有時候忙晚了,就直接睡這兒。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不常去的住所。他壓根就不是沒地方住,只是想故意膈應宗奎恩,順便在他家白住幾天。
有句話叫甚麼來著?父債子還。
既然程段升敢動手,那他就搬去宗奎恩家住著,反正宗奎恩也對付不了他。
老爺子暗中打壓他這事,宗奎恩絕對知情。畢竟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那就是壓制住處處和他們對著乾的程冠晞。
到了這個地步,無論是程段升,還是他的幾個後代,都清晰地意識到程冠晞是個棘手人物。如果不盡早鏟除,等程段升一死,他們都沒有後路可走。
雖然程冠晞比程氏夫婦和程國偉小了十幾歲,但憑借著天才的頭腦和遠超常人的體力,他在泰國的市場範圍早已超過了他們,甚至個人名下的財產也在他們之上。
在程家,也只有程段升靠多年積累出來的財富,能夠在東南亞頂端站穩腳跟。可畢竟他年事已高,照程冠晞這個不斷上升的勁頭,用不了多久就會完全超過他。
而且,從兩個月前的芭提雅賭場事件來看,程冠晞正在一步步佔領程國偉的市場,意圖覆蓋他的領域。
當博弈成為生命的真理,不掠奪的人,就只能被掠奪。
本就是誕生在一片污穢中的生命,誰又比誰高尚?
下一個受到威脅的,說不定就是宗奎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