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回憶
他當初願意幫贊隆朗迪,就是看他年紀小、好控制。可他的愚蠢,不僅害了他自己,還險些將程冠晞也拖下水。
既然他不聽他的話,那就沒必要留著了。
程冠晞用指尖摩挲過贊隆朗迪的金色耳骨環,沒頭沒尾地誇了句:
「耳飾很好看。」
沒等贊隆朗迪反應過來,覆在他耳尖的手忽然用力一扯——
「可惜以後用不到了。」
伴隨著一聲駭人的慘叫,一隻血淋淋的耳朵被硬生生撕扯下來,掉在地上。
被撕裂的劇痛由耳部蔓延全身,贊隆朗迪痛苦地捂住受傷的地方,絲毫沒有還手的力氣。
做出如此殘忍的行為,程冠晞卻像沒事人一樣,從旁邊的抽紙里抽出一張,動作嫻熟地擦拭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跡。
他大概猜出來,是誰慫恿贊隆朗迪這樣做的了。
前幾天,程段升私下會見了贊隆朗迪。兩人在此之前並無交集,突然見面,肯定有甚麼計劃。
不然就憑贊隆朗迪這個膽子,不可能敢貿然對程冠晞出手。
只是程冠晞沒想到,程段升會用這樣的手段,對自己趕盡殺絕。
距離上次壽宴不過兩個月,他還沒來得及動手,程段升就忍不住了。
怎麼說呢?也許老爺子真的很討厭他,討厭到希望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他的出生摻雜了太多隱象的目的、利益的爭奪和複雜的關係,以至於從程冠晞出生起,程老爺子就不待見他。
十歲前,程冠晞以為只要自己變得優秀,把生意做大,爺爺就會像看重兩個兒子一樣看重他。
後來程冠晞才發現,討厭就是討厭,不會因為他做甚麼而改變。
再然後,十五歲那年,他在程段升別墅的花園見到程晚寧,心裡變得愈發不甘。
當時正處於過年期間,程允娜一家三口過來給老爺子送賀禮。程晚寧被圍在一群人中央,臉上的笑容極其刺眼。
程冠晞甚至看到,程晚寧祝福程段升時,對方彎下腰,親切地摸了摸她的頭。
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和對待他時,天差地別的態度。
那小女孩是程允娜早年在中國買來的,和程冠晞一樣,都是不屬於程家的人。
他認為,他們是同類,都是被程家排斥在外的存在。
可他又很嫉妒,為甚麼他們會對一個不是親生的孩子這麼關心。
他不會乞求愛,因為它是人類最狡猾最愚蠢最虛偽的情感。可當看到被愛包圍的人時,他又會止不住地生出渴望。
於是悲哀化為傲慢的戲謔,長久的怨恨滋養出一個極致的惡人,堆積著數不清的罪行,貫穿一顆畸形的心。
但程允娜也同樣惦記自己的利益。為了分得更多的家產,她沒有告訴程段升女嬰的身世。所以他一直以為,程晚寧是自己的親孫女。
那麼,如果老爺子知道真相……會怎麼樣呢?
就在這時,一聲「程先生」打斷了程冠晞的思緒:
「很抱歉,贊隆朗迪不懂事,如果冒犯到您,我替他賠個不是。」
儘管沒見過贊隆上將本人,但通過新聞上的照片辨認,加上與贊隆朗迪有幾分相似的五官,程冠晞很快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
贊隆上將擋到贊隆朗迪前面,為兒子求情:「既然我的小兒子已死,那麼程先生能否看在我上將的面子上,放過我的大兒子。」
程冠晞收回視線,笑著抽開手:「當然,贊隆上將發話,我怎麼能拒絕。」
不得不說,雖然贊隆朗迪是個蠢貨,他爸倒是挺識相。
比起贊隆朗迪,程冠晞還是更願意和聰明人打交道。
等程冠晞一轉身,贊隆朗迪立馬撲到贊隆上將背後,顫顫巍巍地喊了聲「爸」。
程冠晞沒功夫管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寺廟。
輝子早上發來的情報包含了程段升近期所有的動向,以及生意上的往來。不難看出,對方已經坐不住了。
為了除掉他,老爺子還真是煞費苦心。
聯想到剛剛贊隆父子說的話,程冠晞只覺得好笑。
一塊礙事的墊腳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