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斥

「我不是那塊料！」

她猛地抬頭，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聲音卻帶著罕見的激動和自暴自棄。

「我從來就不是！我媽媽是女強人，可我不是！我就想像普通人一樣，做好分內的事，過簡單的生活，這有甚麼錯？！為甚麼要逼我變成我不可能成為的樣子！」

「普通人？」紀英墨冷笑，「你以為這個世界會因為你只想當個普通人就對你溫柔？永遠畏畏縮縮，永遠不敢拒絕，永遠學不會處理事情，就會永遠吃虧挨欺負！沒有人能時時刻刻守在你身邊！」

「我沒有等著誰守著我！」馮玲瓏哭喊，「我一個人活了好多年！我媽媽在國外，我爸爸早就不在了！我甚麼都自己扛！我已經很努力在生活了，我還要怎麼改變？我還能改變甚麼？！」

她的眼淚洶湧而下。

紀英墨被她激烈的反應震了一下，抿緊了唇，車內只剩下她壓抑不住的哭聲。

懸浮車緩緩下降到地面，馮玲瓏猛地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紀英墨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刺痛感在胸腔里翻攪。

追，還是不追？

……追甚麼追？憑甚麼要追？是她自己懦弱無能！

好友那句「你不怕到時候後悔，就繼續對她這樣吧」鬼使神差地鑽入腦海。

他低咒一聲，還是猛地推開車門，朝著她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兩人在昏暗的光線里對視。

紀英墨看到她眼中的傷痛和防備，習慣性的冷硬話語忽然堵住。

「……剛才，是我說得太過。」他生硬地說。

馮玲瓏抿了抿唇。

誰都沒看到，陰影里，方辰萱毒蛇般審視意味的目光牢牢鎖在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