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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生、共死

尺素寄魚 · 春水誤(姐弟骨科) · 本章第 1 / 2 頁

你願意與我同生共死嗎?

夏鯉看著面前這個情真意切又情怯意膽的男孩,反握住他的手,順入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淚水從眼角滑過面頰,她連說三遍我願意,從低啞到清脆,最後堅定不移。

少年淚如雨下,眼底湧出無邊喜悅與苦盡甘來的滿足,他將姐姐擁入懷中,又哭又笑。

「姐姐!姐姐!我也願意我也願意!」

蠱真人看著姐弟二人,悠悠嘆了口氣,兩個人要早說清楚也不至於方才那般局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打起來了呢。

「既然如此,那還需要同心蠱,若是尋這蠱怕是來回時間不足。」

同心蠱這東西只在南詔國存在,所存甚少,還要餵以精血悉心養著,蠱真人覺著這東西沒必要便很少留意過。

「我有。」夏嶼伸出手,一雌一公的黑色蠱蟲爬了出來。這兩只蠱蟲顏色深潤,殼身圓滑,而且個頭不小,顯然是被悉心照料了幾個月才能有的。

「你怎麼會養這玩意?」蠱真人詫異,捏起這兩只蠱蟲,它們脾氣不小一直在掙扎,動其中一個另一隻就咬了過來,別說還挺可愛。除卻它們口器很尖銳,有只刺進來還帶著毒素,蠱真人覺著手有些麻癢。

「怎麼還養了兩只?」蠱真人嘟囔,戳著兩只蠱蟲滿是不解。

按理說,同心蠱只養一隻。蠱蟲只聽令於施蠱者,被下蠱者會因此愛上施蠱者。而被下蠱者遭受的每一分疼痛,也會反噬給施蠱者。乍看之下,對施蠱者沒甚麼好處。

唯一的好處或許在於,這蠱是單向的:若下蠱者本無愛意,便只是單純地痛苦聯結,施蠱者不會對被下蠱者產生半分愛戀。只要保持理智,日後也能將蠱拔出。

「養著玩的。」夏嶼從他魔掌下奪回兩只蠱蟲,托在掌心,緩緩遞向夏鯉。小心翼翼開口:

「阿姐,你…你喜歡哪只?你喜歡哪只我、我便種在你身上,」他似是覺著這「種」字說的格外血腥,畢竟種蠱到底在北越大多數人眼裡與邪術無異,他連忙改口,「我便送予你,它們咬人不疼的,很溫順的!」

蠱真人在旁邊聽笑了,他怎的不覺得溫順?

夏鯉溫柔地看著他,從兩只中隨手選了一個,兩只蠱蟲分離甚是激烈,但並未咬夏鯉。

「這只是雌蟲,你看,它的口器會更加短但附有毒素,剩下這只是雄蟲,口器長但無毒。」夏嶼湊過去,將雄蟲與雌蟲放在一起,甲蓋輕輕觸著同心蠱的口器,它們沒有掙扎很是溫順。

夏鯉貼過去看,果然與他所說一般。

兩只小蠱蟲反而爭先恐後地以口器去蹭夏嶼,夏鯉試探地遞過去手指,它們亦湊了過來。

夏嶼見姐姐臉上並無厭惡之色,壓下狂喜,繼續解釋:「它們也不會攻擊你,在身體里會乖乖的!阿姐你信我!」

夏鯉見弟弟這般急切地解釋,曉得他這是怕自己受痛,怕自己誤會。心中一軟,輕聲道:「你說甚麼我何曾未有相信過?那便種蠱吧,要如何做?」

蠱真人不知何時已經默默離開,留姐弟二人獨處。

「你我各取指尖一滴血,落在蠱蟲身上便是認主。」這兩只蠱蟲雖以他精血為食,夏嶼卻並未與它們達成契約關係。這說來很玄乎,但萬物有靈,他們能感知夏嶼的情緒與意願。故而只是散養。

夏鯉聞言並未猶豫,張口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鮮血滴在那雌蟲上。

一套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夏嶼都未反應過來,便見夏鯉點頭說道:「我好了,阿嶼你快些吧。」

夏嶼忽然眼眶酸澀,說不盡的感動,低頭拈起夏鯉的手指,將嘴唇湊過去舔掉那點鮮血。

「阿姐,辛苦你了。」

本來略顯蒼白的嘴唇,此刻點上血紅,多了幾分妖艷之色。他目光痴迷,虔誠地凝著夏鯉,溫熱的舌頭舔吮著破了皮的指腹,直至再無血液流出才松開手。

夏鯉臉頰微紅,縮回被他舔得濕淋淋的手指,輕聲催促:「你快些吧。」

夏嶼心中甜蜜,繼而咬破自己的手指,以此結契,兩只蠱蟲分別認主,鑽入對方的皮膚。

姐弟二人近乎同時感受到一股強悍不容抗拒的力量灌入五臟六腑,似春水化凍,溫柔而勢不可擋地蕩平每一寸骨血。經絡都要編成一根貫連兩人的紅線,將命運咬合在一處。

「阿姐…」夏嶼登時手腳漫上幾分冰冷,嘴唇泛白,他好像感受到了玄冰毒。不,那絕對是玄冰毒,鈍刀子般磨在四肢的痛感格外清晰。

他終於與夏鯉在共同承受痛苦了!

夏嶼近乎狂喜,再次將夏鯉擁入懷中,可眼角又溢出淚水。

原來姐姐是這般痛苦——不,他只承受了一半,姐姐那些時日更加痛苦!

「阿嶼…」夏鯉也擁抱住他,兩人心念合一,她感受到了夏嶼傳遞而來的心疼,眼眶酸澀,忍不住呢喃他的名字。

胸膛緊貼的那刻,心臟心跳聲近乎重合。

他們的命運,完全聯結,生與死也無法分離二人。

同心契成,從此兩人同生共死,至死不渝。

烏雲堆迭盤旋,雷聲大作,電閃如道道劍光,似乎天要斬斷這緣,狂風驟雨,噪音幾乎要淹沒二人。夏鯉半躺在夏嶼懷中,與他十指相扣。

「阿嶼,我們成親吧。」夏鯉在他懷裡輕聲說道。

夏嶼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問:「姐,你方才說甚麼,我、我沒聽清。」

夏鯉從他懷裡抬起頭來,伸手攀著他的肩膀,此時夏嶼已無力氣,便輕易倒了下去,夏鯉便順勢坐在他的身上,將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如絲如縷,綿密地鑽入夏嶼的耳里、心頭。

「…你說過,要娶我的。」

夏嶼胸口起伏,心臟怦怦亂跳,他有些懷疑自己是否幻聽,僵在原地不敢動一下。直到身上的女人拿手指戳他的胸膛,一下一下地戳,她蹙起眉頭,提高了聲調:「你莫不是想反悔?那便作罷好了!我就當你是我一輩子的弟弟,以後也莫來招惹我!」

說罷她就要起身,夏嶼回過神來連忙拉住她,牢牢箍在懷中,叫她不得離開半分。

「別走!別走!別讓我只做你一輩子的弟弟,我、我…」他抱著夏鯉「我」了半天,淚水糊在夏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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