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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未到

尺素寄魚 · 春水誤(姐弟骨科) · 本章第 2 / 2 頁

聽到何長歌這話顯然她大約也並不知曉姐姐在哪。便也不願與她多加糾纏,虛晃一招逼退她半步後轉身就要走。

何長歌如何猛攻都奈何不得,心中越發氣燥。見他要走,那肯放過,提劍便要追過去,口中喝道:「休走!」

恰在此時,客棧門口的光影被兩道身影遮住,夏嶼心急如焚,竟是沒注意看路險些撞上。他猛地收住腳步,從光下看兩人。

一男一女,男人白髮如雪,面若青年,身著一身道袍,背負一柄桃木劍,目光平靜如古井之水。頗為仙風道骨。另一位明眸杏目,眉間一點紅,後背背著個大包袱,正是林蓉。

林蓉一見夏嶼,驚呼出聲:「夏嶼!你果然沒死!」

何長歌追至身前,看見林蓉二人,手中寶劍收了半分,卻仍然指著夏嶼,彼時夏嶼便夾在中間,真是進退不得。

何長歌語氣中帶著幾分告狀的意味,看向林蓉道:「你們總算買完東西回來了,我找到我的仇人了!」

林蓉連忙上前按住她的手,語速極快:「等等!你莫要著急,此事怕是有甚麼誤會,說清楚了再動手也不遲!」

何長歌輕哼一聲,收了劍。可眉頭緊蹙,「林蓉,你為何叫他夏嶼?」

夏嶼亦看向林蓉,黑眸掠過一絲疑惑,「林道長,你怎麼在此?」

未等林蓉開口解釋,那白髮男子便朗聲道:「既然有緣聚在此處,何不進去坐下慢慢聊?」他的聲音極其有安定力,徬彿春風,將殺氣都撫平幾分。

夏嶼看這白髮男人不知為何覺著眼熟,站在身旁心中翻湧的急躁奇妙地被壓下一點,又想起蠱真人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只是時機未到,你只需靜靜等待。

他心中一跳,不再抗拒,率先繞過何長歌走進客棧,見掌櫃的和小二還膽戰心驚地看著他,心中又是無奈。

他們三人亦是進了客棧,入座在夏嶼身邊。夏嶼起身,自己單個坐在一桌。

那白髮道士樂呵呵地跟掌櫃的打招呼,倒是眉慈目善,他要了四碗面。何長歌則是死死瞪著他,手放在劍柄上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林蓉開口詢問:「夏嶼,你可知鯉兒在何處?」

何長歌轉頭看她,大聲問道:「鯉兒?林蓉我們不是來找李蘊真的嗎?怎麼又冒出一個鯉兒?」

林蓉嘆氣,緩緩解釋道:「夏鯉便是李蘊真,蘊真是她的道號,她家出了事,之後便來了三清山,改名換姓,隨著母親姓李,故而叫做李蘊真。而這位,他叫夏嶼,是夏鯉也就是李蘊真的弟弟。」

何長歌聞言,嘴唇緊抿,半晌才從牙縫里吐出話來:「呵,原來…從頭到尾都是騙我的。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我想怕是那張臉也是假的。從頭到尾,甚麼都是假的。還跟我說找不到弟弟,結果一直都在,只是為了讓我心疼她罷…呵…全都是騙我…」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後來便如同自言自語,恨意愈發濃重。

夏嶼本來打定主意今日不與她爭執,但聽到她的話還是忍不住開口:「她並沒有故意想要騙你!」

「沒有故意?!」何長歌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幾乎跳起,茶水都濺了出來。她又要拔劍,眼圈泛紅:「我父親被她親手所殺,她又屢屢欺騙我。你與她同流合污,包庇與她,亦是同罪!今日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這對狗男女!」

夏嶼本就因著姐姐危在旦夕而躁郁,又聽何長歌罵姐姐,怒血上湧,便也要拔劍。

眼看兩人又要動手,林蓉豁然起身擋在中間,一手按住何長歌的劍柄,眼睛示意夏嶼別激動,她拔高了聲音道:「夠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夏鯉!你們若是真有這般的恩怨,也把人找到再說不遲!」她看向夏嶼,正色道:「夏鯉她究竟在何處?」

夏嶼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氣燄登時消滅,如今跟剃了利齒的老虎般癱軟在長椅上,他垂下眼簾,緩緩搖頭,那搖頭動作極小,徬彿耗盡全身氣力。

他啞聲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曉得…阿姐她在哪裡…」

林蓉卻並未露出意外的神色,這個答案正在她預料之中。雖然還是不免感到鬱悶,但卻未露出悲色。以前那個活潑明朗的女孩,此刻也成長成了冷靜沈穩的大人。她輕聲道:「一個月前我夜觀天象,見鯉兒的星宮晦暗,主星搖搖欲墜,是性命攸關之兆。怕是將遭遇難事。」

夏嶼猛地抬頭,看著林蓉,想要開口問:那能不能看出夏鯉還在嗎,安全嗎?

可是他又不敢問,害怕得到那個答案。

……卻不能不問,必須要問。

「那現在呢,你能看到她還活著嗎?」

林蓉搖頭,「這個我卻是不清楚了,能察覺鯉兒出事便已經消耗我大半精力。現在我甚麼都感知不到。」

何長歌在旁邊聽著,捂著劍的手竟然發顫。

她本以為李蘊真——不,夏鯉此刻怕是在某處逍遙快活,甚至會暗想她何長歌真是好騙。她以為這次前來,能問清真相,能夠手刃仇人,為亡父報仇雪恨。可是此刻,她卻是得到她這般的消息。

夏鯉可能要死了。

居然要死了?

何長歌咬牙切齒,幾乎是慌張地看著林蓉:「甚麼意思!?李蘊真要死了?她怎麼能要死了?她欠我的還沒有還她怎麼能——」

她越說越激動,想到第一次出來,不是闖蕩江湖不是到處玩耍是為了報仇,可人還未見到便聽聞她可能都遭遇了不幸的消息,她怎麼能接受?

她真是越想越恨,無處發洩的恨意湧向近在咫尺的夏嶼,便拔出寶劍,要刺向夏嶼心口,可卻被林蓉拽住。

「何長歌你先冷靜,其中肯定有誤會!夏鯉也許還活著,我們去找她,把事情問清!」

何長歌掙脫不出,眼眶里的眼淚終究兜不住,委屈無比,卻還是沒低下頭顱,她哽咽道:「我明明把她當親姐姐看待,從小到大,除了對嬢嬢,我對誰有這樣好過?我給她煉丹,她教我練劍。她安撫我,我便也安慰她。我以為我們是極好的朋友,是姐妹…可她呢?毫不猶豫殺了我的父親…她怎麼能如此待我!我如今一無所有,只剩下孤零零一個人了!我必須要報仇雪恨!若是不報這個仇,我便不是何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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