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錦玉
「阿姐…我是不是差點死了。」他可憐兮兮道,「我方才好像看見了牛頭馬面…啊…還有一個黑衣服的和白衣服的…」
聲音發顫,語氣頗有痴傻之感。
夏鯉還以為自己把弟弟打傻了,低下頭又親又摸,連連道歉還要拉著他找大夫——自然是齊安。
夏嶼聽到找其他男人,登時破功。夏鯉也意識到他又逗自己,心中又惱又笑。
但夏嶼是真不敢多逗逗姐姐,方才那一巴掌下去,若不是姐姐情真意切地呼喚著,他估計都喝上孟婆湯……
咳咳…確實該慶幸沒有戳到太陽穴,要不然就命喪於姐姐之手——似乎也挺好。
夏嶼就這樣又裝可憐與夏鯉玩了好一會,當夏鯉問到那帕子,夏嶼便裝傻,說她真真錯怪,自己怎會留著沾了精液的帕子留個七八年……
說了保不定要被姐姐的巴掌扇暈過去。
說鬧之間,夏鯉給弟弟扎好了馬尾,又細緻地編了長生辮。夏嶼坐在銅鏡前看著,安安靜靜,歲月靜好,徬彿不過數年前在嘉定最普通不過的一日。
夏嶼則為她插入那支素簪,二人十指相扣互相依偎。
夏鯉慢慢定下心,決定帶著夏嶼一起,主動去找洛錦玉。
畢竟,之後若是…出了事。她和夏嶼誰也不獨活。
現在頗有壯士一去不復返的豪氣,雖這般說委實有些悲觀,但夏鯉慣常喜歡做最壞的打算。
洛錦玉,她,夏嶼,「林闌」,數年前的友人難得同聚一方,怎麼說也得見上一面。
……
京城街道上本就熱鬧非凡,因著皇后馬上大壽,人馬更是絡繹不絕。
要說這京城裡,權貴子女最愛去的地界,絕非甚麼深宅大院,而是那「蓉上坊」。一條長街,兩側樓閣飛檐斗拱,這蓉上坊可謂男女老少皆宜,裡頭擺著各式布料、合浦明珠,也有洗劍廬,金絲軟甲、羊脂玉佩、書房四寶…總之一應俱全。
這幾日因著皇后壽宴將近,車馬更是排到了巷尾,裡頭人聲鼎沸,能在雅間佔上一席,便靠著身份二字。
街道無不擁擠,蓉上坊的牌匾下站著個拿著帕子的嫂嫂,扯著嗓子喊道:「裡頭人太多,各位鄉親稍安勿躁!」
忽然來了一輛馬車,馬車上綴著一排琉璃珠,眼尖的人見著便讓開,說道:「竟是安氏的洛小姐!」
拿著帕子的嫂嫂眼睛一亮,走到馬車前,情切道:「洛小姐怎得來了!」
這擁擠的道也很快疏散開來,畢竟…
這蓉上坊雖是一名蓉姓女子所創,但其中也沒少有洛小姐的參與。按現代話來說,便是合資企業。
馬車上下來個身穿暮山紫衣裙的女人,手持著撲螢小羅扇。濃眉杏眼,端的是榮光萬華,金昭玉粹的富貴花。
夏嶼收回目光,轉過腦袋,「阿姐,在那呢。」
「嗯,我知道。」
夏嶼點頭,伸手就扣住了夏鯉的手,「那我們就去找她吧。」
剛走半步,身後的人非但沒動,還拽著他退了半步,秀臉微紅,「我們等她出來吧,現在太多人了。」
但她又看向遠處的洛錦玉,一副糾結的模樣,夏嶼輕笑,「沒事,丟臉這種事讓我做就好了。」
他松開手,往蓉上坊的方向吆喝一聲:「洛——錦——唔!」
他還沒說完那個玉字,嘴巴便被夏鯉捂住,整個人就靠著她的胸口,被拽著後退好幾步,兩個人躲回了角落。
「你、你那麼大聲作甚?」夏鯉瞪著他,臉紅不止。
夏嶼被捂著嘴,鼻尖滿是姐姐身上的幽幽香氣,不禁心跳失控,痴痴地盯著她。目光實在灼熱,夏鯉連忙松開手。
要是不鬆手,肯定要被舔手掌心了。
夏鯉偏過頭捋了捋自己方才亂了的額發,拿手擋著夏嶼的視線。
夏嶼見她這樣避著自己,反而有些愉快,眉眼彎彎,「我不大聲些,你就不知道要拖到甚麼時候才能與人家見面了。凡事趁早,我腼著臉去認她,你且安心。」
「不行!我還沒準備好!」
「沒事,我先與她相認,我再引出你來。」
「…不行!」
「為何?阿姐怎得如此害羞了?」
夏鯉握住他的手,目光閃爍,語氣弱了下來。「我…我兩年前,其實與她擦肩而過。她喊我,我不敢回頭…我有些不好意思見她。」
「不好意思甚麼?」
一道銀鈴般清脆的聲音響起,伴著金銀首飾碰撞發出的「叮噹」。
兩人望去,紫衣女人正直勾勾望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