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錦玉
所謂:「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夏鯉現在真有了實感,每日跟夏嶼纏綿,生怕今日過了沒明日似的,實在有些激烈。早上他又發了瘋地想要,被她一手推開,很嚴肅跟夏嶼說了家裡的事情,把自己收集的線索一一告知。
說來最可疑的便是,為甚麼謝無酒會說李昭文害了青城山滿門?夏鯉和夏嶼都曉得李昭文是甚麼性子,若是嘉定四周有甚麼村子鬧災,她都會施粥賑災,姐弟二人經常一起去幫忙。
他們可是生活這麼多年的家人,母親是甚麼性子再熟悉不過。怎麼可能會做出屠殺滿門的事兒?而且根據吳蟬衣所言,母親是很是敬愛師長。
這種事,根本不會是她做出來的。
定然有人從中作梗,給母親潑髒水。
「武林盟主…」夏嶼沈吟片刻,道:「我見過他。」
「甚麼時候?」
「一年前的武林大會,路過看了一眼。身上的內力很熟悉,與母親相像,卻又多了點…」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是按著自己的印象道:「給我一種不是好人的感覺。」
夏鯉點頭,「好。」
夏嶼輕笑,「阿姐這般信任我的直覺?」
「我相信你。因為如果是我看見他,想必也生不出好感。」
畢竟,他們是一脈相承的家人,是心連心骨接骨的姐弟,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愛侶。
「至於楊尚尹…我一個人沒有甚麼把握。他的武器我記著是一個長鞭,軟硬皆有,一旦纏住我的劍,我便難以施展…」
夏鯉並非全然沒有信心,只是她怕出現意外。
以前她可以不要命地往前衝,覺著自己死了也算是解救,死了也算是隨夏嶼而去,隨夏家而去,在九泉之下還能少些愧疚。可夏嶼還活著,叫她浩浩蕩蕩的氣勢削了大半,收起自己鋒利傷己的羽翼,像個懷揣不安的小女孩期待著明日,又怕沒有明日。
可是,現在。
夏鯉望著夏嶼,「但是,如果我們在一起,楊尚尹我不怕,便是惹了北越全朝廷的追殺我也不怕。」
夏嶼靠在她的肩上,靜靜閉上眼睛。
「嗯。我也不怕。」
若是他們在一起,便不怕了生亦不懼死。
…
皇后壽宴越發迫近,皇帝卻忽然生了場病,太子隨身照顧,衣不解帶,誰人不說一句子孝?
但局面委實對蕭楚瀾不好,太子日日守著,若這皇帝忽然慈愛,不管不顧要把權交給太子呢?
夏鯉又聽說了洛錦玉也來了京城的事,心裡期待相見,偏偏還多了些近鄉情怯。
委實是太久沒見,她若是曉得她還活著會是怎樣的心情?會不會怪罪她一直沒有去見她?
「阿姐,我陪你去吧。」夏嶼看著姐姐拿著衣裳在身上比劃了許久,遲遲坐不下決定,終於忍不住開口。
「洛小姐若是曉得我們兩個都在,會更開心的。」
夏鯉抿唇,到底還是有些糾結,若是洛錦玉曉得她跟夏嶼的關係,會怎麼樣?
夏鯉坐在妝台前,秀眉微蹙。銅鏡里慢慢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阿姐不會是覺得我拿不出手吧…」夏嶼從背後抱住姐姐,頗為委屈道:「看來在阿姐心裡,阿嶼不如你的好姐妹。」
夏鯉有些無奈又覺著好笑,「這有甚麼可比性…」
「有。」夏嶼一臉認真道:「別人提洛小姐,你肯定能爽爽快快地說,這是我的好姐妹。但到了我…」他從銅鏡里看著夏鯉的臉,委委屈屈道:「就只能苦巴著臉,糾結能不能把她的好弟弟兼地下情人的夏嶼擺在明面了…」
「胡說甚麼,你若是地下情人,那我豈不也是?」夏鯉彈指輕輕彈了下弟弟的腦門,「不許胡說。」
「嘿嘿…」夏嶼狗兒般蹭了蹭她,卻被她拉到一邊,推到妝台前。
「阿嶼,我給你扎頭髮吧?」夏鯉的手指插入少年柔順的發間,解下那條紅綢帶子。
「一直沒有問,你怎得一直留著?」夏鯉攤開一看,發現有縫縫補補的痕跡,想到他在江湖上是劣跡斑斑的怪賊邪盜「赤魈」,夏鯉便說不盡的心酸。
「因為,是阿姐給我的,我自然要一直留著。」
「那…」夏鯉忽然想到甚麼,當初在峨眉派,那個晚上似乎從他胸口處摸到了一個白帕子…
白帕子,真是有些眼熟…
好像是…
「變態。你怎麼能把那個東西留著!」夏鯉突然抬手一巴掌落在弟弟腦門上,夏鯉不曉得自己力氣賊大,一拍下去夏嶼直接暈過去,腦中閃過前世與姐姐的相「殺」相愛,這世與姐姐的相依相守…
走馬花燈過了一遍,才被夏鯉慌張地搖著肩膀,「阿嶼?阿嶼!」
夏嶼這下眼目清晰,也算是被拉回陽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