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死亡…
可是最後一刻,夏鯉聽到一聲呼喚,睜眼看見夏嶼向她游來,伸手要拉住她。夏鯉伸手握住他的手——
「……哈…阿嶼!」夏鯉伸手握住浴桶邊緣,從水里坐了起來。
環顧四周,甚麼都沒有,陌生的,不屬於自己的,沒有夏嶼的,世界。
……阿嶼,你到底在哪。
她甚麼都不知道,明明是姐姐,總是落下半步,不可言說的感情是,這種事情也是。
每次…每次都是這樣。
等到發現那刻,總是晚一步。
所以夏嶼才會一次又一次地從她面前離開。
她一瞬間很想哭,想要夏嶼抱著她,安慰她。否則她真的,會撐不住的。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李姑娘,殿下讓我給你送件新衣,這幾日天太冷,晚上更是凍身子,也該換件更暖和的。」
夏鯉回過神來,對門外道:「多謝,你放在門口吧,我待會會拿。」
她換上寢衣,推開門把那件厚實的冬衣拿了進來。
……
夏鯉清楚,她需要蕭楚瀾。
她也不是木頭人,明白蕭楚瀾對她的感情——但她並不需要他的愛慕之情。事實上,她不僅不大需要,甚至隱隱覺得這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蕭楚瀾的身份特殊,畢竟是北越的五皇子,又封爵為靜王。貴妃所出,聖眷正隆。
貴妃的母家還是開國功臣,手上甚至捏著開國皇帝賜的保命符。
皇帝雖還未冊立太子,但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蕭胤譽體弱多病,注定活不過三十、皇后又攏不住聖心,若不是親舅舅是當朝內閣首輔,怕是早早封了地打發離京,哪會像現在有了爵號還能暫居東宮。沒有太子之名也有太子之實。但他的身體實在撐不住一個王朝,被其他皇子比下去也是必然。
大皇子雖為人淡泊,但對於還只是靜王的五皇子來說,那也是不小的障礙。畢竟皇后是出了名的護子,親舅舅也是為了給他治病,各處尋神醫,找藥草。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夏鯉還是明白的。
她一個人闖京城,縱使武功再高,面對的可是盤根錯節的朝廷勢力,首輔府上還有連江湖上一流好手都折戟而歸的護衛。關係網又太過複雜,眼多人雜,說不定連楊尚尹的面都沒見到就折在路上。
雖說跟在蕭楚瀾身邊,更是把自己暴露在大眾視野里,但至少比單刀匹馬的好。
……
她敲響了蕭楚瀾的房門,期間並無人攔她。蕭楚瀾似乎並不明白她為甚麼突然來找他,雖然不解還是開了門讓她進來。
「李姑娘這是…」他匆匆掃了一眼夏鯉,她穿著自然沒有問題,可這深夜,孤男寡女到底叫他多想一分。
兩人坐下,互相看了一眼。
夏鯉直接開口:「殿下覺得,當朝首輔此人如何?」
蕭楚瀾沒有預料到這個問題,實在突兀。楊尚尹,他的政敵之首,皇后的同胞弟弟,大皇子親舅舅,在朝中與他明爭暗鬥了不知多少年。
夏鯉為何忽然問起他?
他先請夏鯉喝茶,自己也呷了一口,斟酌措辭。
蕭楚瀾雖對楊尚尹沒有甚麼好感,但也不想跟夏鯉大倒苦水。
「楊尚尹此人…」他放下茶杯,輕聲道:「眼光毒辣,手腕高明,行事雷厲風行不拖泥帶水。如果只論做事的本領,當朝能與他比肩的找不出第二個。」
他說著還去看夏鯉的反應,夏鯉自然也在看他,面無表情分辨不出甚麼情緒。
好像不太滿意他說的。
「殿下似乎對楊首輔頗為推崇。」夏鯉道。
蕭楚瀾微微汗顏,道:「推崇他的本事,但並不認同他的為人。」
「殿下,冒昧一問,你有想要做的事情嗎?」夏鯉撐著臉看他,如此問道。
蕭楚瀾愣了一下,輕笑:「李姑娘,若是人這一輩子沒有想要做的事情,那大約是沒有了活頭。」
「那殿下,想要…」她的聲音消了下去,做了一個口型。
蕭楚瀾沈默片刻,紫眸里浮現抹憂愁的顏色,他輕輕點頭。
夏鯉得到了答案松了口氣,認真道:「殿下,我知道你會懷疑我跟著你的動機。我不想欺騙你,便也直說。我去京城是為了報仇。仇人便是首輔楊尚尹,我明白他勢高權重,此行也是凶多吉少。殿下若覺得為難,到了京城我便獨自行動,絕不牽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