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
齊安是另外一隊,進來就去找傷者,壓根沒有看見夏鯉。故而現在,很是驚訝。
「怎麼真是一個女人…」齊安又看蕭楚瀾坐在床邊,眼看這屋子粗糙無比,打了不知道多少補丁,他一個潔癖今兒個竟然不在意。以前他碰他衣服都要被他默默記仇——所以這是甚麼回事?
蕭楚瀾站起身,把位置讓了出來,但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床邊,他道:「快給她看看,她被火燒傷,不知怎的暈倒,看看是不是受了其他甚麼傷。」
齊安見他很是著急,暫時收了吃瓜的打算。他探了探夏鯉的脈搏,又翻開她的眼臉看了看,眉頭漸漸擰了起來,又看她燒傷的地方。
夏鯉身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誰的。但男女終究有別,而且她身份暫時摸不清,齊安不敢輕舉妄動,要是解開人衣服,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打一頓。
「如何?」蕭楚瀾問。
齊安看他一眼,覺著他真的急躁。但好歹也是個王爺,身份擺在這裡,他還是沈吟片刻,斟酌開口:「這個姑娘身上怕是有舊傷,而且不止一處。從脈象來看,怕是五臟六腑都受到過重創…」他頓了頓,「真是不可思議,一般人早死了,她卻只是留著內傷…」
蕭楚瀾喃喃道:「舊傷…」
齊安繼續道:「總之她這舊傷愈合了大半,但是顯然她沒有好好休息。這身上的血,大概也是別人的。她是不是會武功,還不弱。」他搖著頭感嘆,怪不得蕭楚瀾放著京城裡那些嬌美如花的大家閨秀們不看,原來好的是這種武功厲害的女人。
「嗯。所以她現在有事嗎?」
齊安回答:「人都暈倒了,你說有沒有事?只能說她今日動了氣火,經了一番廝殺,內力消耗過度,又——」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夏鯉蒼白的臉,見她嘴唇微動,怕是陷入夢魘。
「更重要的也不是她這身上內傷,而是她…」
「甚麼?」
齊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她有心病。」
「心病?」
「嗯,心緒郁結,憂思過重,身體上的傷好治,但心上的傷難醫啊。這一暈,怕是身子受不住她給自己的壓力,強迫她停下。若是她還這般強撐,怕真是要出毛病。」
蕭楚瀾聞言,目光落在夏鯉臉上,那雙緊閉的雙眼下方有淡淡的青痕。
看了那佛珠他便認出了夏鯉,記得少年時看她練武,手腕的佛珠便隨之晃動。她雖說是個冷面不大愛說話的姑娘,但在他印象里她也是常常微笑著。夏家人那般親切,從小到大她也是泡蜜罐里的吧。如今卻露出疲態,與淡淡的萎靡感。
似茫然雪地的蒼然淒涼。
想到四年前的慘案,蕭楚瀾的心情也低落下來。
他一直在暗中調查,可牽扯甚廣屢屢碰壁。如今見夏鯉如此寂冷,心中暗暗生痛。
齊安看向他,「你跟這姑娘甚麼關係?年紀輕輕,內力這樣深厚,身上五臟六腑俱傷還能活著…嘖,感覺她來頭不小啊。」
蕭楚瀾垂眸,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且去配藥吧。盡快。」
就開始驅趕人了。
齊安擺了個不爽的臉色,道:「你就繼續見色忘友吧,我好歹也是天才神醫,京城一枝花,你把我當牛馬使喚會被小美人們唾棄的。」他看了眼夏鯉,「這姑娘確實長得不錯,但比起京城裡嬌滴滴的美人還是差了點。而且來路不明,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的吧,你可別——」
「勿要妄言。快去。」他冷言道。
「哦。」齊安感覺全身涼颼颼的,縮了縮脖子,嘻嘻一笑,退出去配藥了。走到門口又探回頭:「要是她醒了,記得讓她別亂動,要好好靜養。」
此時韓添又進來屋裡,抱拳壓低了聲音道:「殿下,村裡的傷亡已經清點過了。阜南人燒了十三戶人家,傷者十一,亡者七,均為老人。」
死亡在邊境隨時隨地都能發生,見怪不怪。蕭楚瀾沒有甚麼表情變化,問:「都安置好了?」
「隨行的醫師都在幫忙處理傷口。」
「亡者呢?」
「暫時放在村口空地上,等天亮了再入殮。」
「…他們親屬都在嗎?」
「這個…」
還未說,床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呻吟。
蕭楚瀾立刻轉過身去看她,見她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雙眼,那對黑瞳起初有點渙散,像是剛從一場深處而孤獨的夢里醒來,慢慢聚焦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你醒了。」
夏鯉暫時沒清楚情況,撐著胳膊要坐起來。
「別動,你身上有傷。」蕭楚瀾上前一步,伸出了手想要按住她的另一邊肩,手指懸半空又改成虛虛擋在她身前。「醫師說你需要靜養,」
夏鯉沒有聽他的,還是坐了起來,鬥篷完全滑落,露出燒壞的衣料和那片紅了的皮膚,她低頭看了一眼,似乎並不在意,抬手攏了攏散亂血污的衣襟,動作有些遲鈍。
「外面…」她開口,聲音沙啞。
「甚麼?」
「那些…死去的人…在哪裡?」
蕭楚瀾看了她好一會,才道:「在村口。」
夏鯉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上,地面冰涼,她毫無所覺。蕭楚瀾皺了皺眉,對韓添使了一個臉色,韓添立刻轉身出去。
作者:嗯,有男二的,不過男二劇情很少。本來按理說,他應該叫王爺,但是我覺得王爺這個稱呼好顯老。我喜歡嫩一點的稱呼,嗯…畢竟男二也比姐姐小嘛!(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