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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

尺素寄魚 · 春水誤(姐弟骨科) · 本章第 1 / 2 頁

夏鯉擦了擦臉上的血珠,並沒有表情。

儘管她知道面前的男人是五皇子,靜王——蕭楚瀾。

或者說,是「林闌」

距離他們上次見面已經過了七年,時光匆匆,男孩褪去稚嫩的殼子,披金帶甲,溫和清秀的臉也變得冷冽孤高。

夏鯉甫一擦淨臉,露出凌亂發下的眼睛,看向來人。那雙紫色便直勾勾盯著她,兩人靜默了小會,他問:「姑娘好武功,單單一人便解決了這麼多阜南人,真乃豪傑。本王蕭楚瀾,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李蘊真。」

似乎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輕輕蹙眉,又問:「那…家住何方?」

「江湖散人,無家無室。」

蕭楚瀾問:「既然如此…那李姑娘可曾去過嘉定?」

「去過。」

「可認識一個…叫做林闌的金陵人士。」

夏鯉看著他,猶豫了一會,搖了搖頭。

…就算是故人,也不能掉以輕心。

「不認識。」

蕭楚瀾掩下失望,看向夏鯉被燒傷的地方,是左肩,那裡布料已經燒沒了,露出大截肩膀。右邊倒是完好無損,長袖遮住了整只手。

副將走過來壓低聲音道:「殿下,那伢子不肯開口。」

蕭楚瀾看了眼夏鯉,「抱歉李姑娘剛才多有冒犯。因為李姑娘像我曾經認識的…一個故人。」他低聲又與身旁副將說了句話。

夏鯉微微頷首,「無事。」

副將拿來一件玄色鬥篷,料子精細複雜,連夏鯉都沒有見過,裘皮風毛成紅橙色,怕是狐狸毛。蕭楚瀾將鬥篷遞給夏鯉。他並沒有說為甚麼,夏鯉也沒有興趣問。

她披上鬥篷,瞬間被溫暖包裹起來,這裡頭的填充物怕更不是稀罕物。

「多謝。」

夏鯉轉身往村裡走去,看向安置兩個小孩的地方,果見小女孩找到了他們,姊妹三人喜極而泣,擁抱在一起。

「姐姐…哥哥…嗚嗚嗚你們沒事就好…嗚嗚嗚…」

兩個年長的孩子撫摸著她的腦袋,又哭又笑。

她松了一口氣,抬頭望天,尤能看見圓圓的月亮…已至十二月中旬,她驀地想起夏嶼,或者說李見微。

兩個月前,這個時候明明還一起在小楊村治水患,還一起撫養了小魚…為甚麼,此刻她又變成孤單一人?

念及此處,肩膀微燒,她伸手捂住,竟然不知道為何這裡疼痛無比,分明只是燒傷,心口卻又劇烈痛起來。

「哈…」夏鯉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胸口發痛直直倒在地上。

切膚之痛…

她忽然想起這個詞。

是不是夏嶼正在遭受痛苦?她幾乎悲觀地想,想夏嶼此刻也許被千刀萬剮,也許還在傻傻想著自己…但是她不在他的身邊,不能替他受過,更不能擋住面前推開所有傷害他的人。

太沒用了…她痛苦地想。

明明弟弟一直在自己身邊,她卻沒有認出來。

「李姑娘!」她的右手被人握住,夏鯉睜著迷茫的眼睛看去,見是蕭楚瀾又無聲垂下腦袋。

蕭楚瀾握到腕間的圓潤的東西,指頭摟起袖口,看見了那串纏在夏鯉腕上的佛珠。

「韓添!叫齊醫師過來!」蕭楚瀾把夏鯉抱起,慌張地喊道。其他隨行騎兵哪見過冷靜自持的殿下這般,也慌了起來,亂成一團。

夏鯉此刻身心俱傷,實在沒有氣力,軟綿綿倒在他的懷中,眼睛半睜半閉。

眼前一片模糊,耳畔嗡鳴,腦子里滿是夏嶼,受傷的夏嶼,微笑的夏嶼,哭泣的夏嶼…滿臉傷的夏嶼。

她鼻子一酸,竟然無聲哭了出來。

下一刻她被甚麼東西緊緊抱住,冷硬的,鎧甲此類,又帶點香檀氣息。夏鯉來不及細想,疲倦反撲,竟是暈了過去。

蕭楚瀾抱著夏鯉快步走進一間未被火勢波及的屋子,屋裡陳設簡陋但鋪著乾淨被褥,桌上油燈已經掐滅,裡面昏昏暗暗的。蕭楚瀾把夏鯉輕輕放在炕上,去點了油燈,然後坐在床邊低頭看她。

只見夏鯉臉白如紙,嘴唇也毫無血色,額角沁著細密冷汗。披著的鬥篷滑落半邊,露出被燒傷的皮膚,如玉的肩臂燎起紅,甚至起了水泡,鬥篷的布料狐狸毛還粘在傷口上。實在觸目驚心。

蕭楚瀾伸手輕輕撥開鬥篷,見那被燒傷的地方水泡都破了,膿水流了出來。他轉頭看向門口,急切道:「齊安人呢?怎麼還沒來!」

副將韓添雙眸倒映著殿下方才小心翼翼的模樣,現在才回過神來連忙道:「已經去催了,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一個背著藥箱的青衣年輕男子快步走進來,正是隨行的醫師齊安。他是蕭楚瀾的客卿,醫術高超,跟著他來了町真,在軍營里當個軍醫。雖然面貌成熟,看起來沈穩可靠,但實則是個玩世不恭的世家少爺,只是興趣使然不要家業,跑去學醫。

齊安頗為優雅地撩了撩汗濕的劉海,嘴上還有點不耐煩,「來了來了,剛才好幾個患者還等著我呢,你這催甚麼呀,總不是傷到了你的心肝——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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