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錯
柳小山猶豫了片刻才上台,夏鯉在一旁勸她別衝動,但似乎她已經進入了叛逆期,夏鯉越說她越氣,追著柳小山砍。
雖說不是真刀真槍,不過木劍而已。但打在身上定然也是痛的。柳小山這人,只防禦不攻擊,面對發怒的何長歌,他的姿態跟受氣包似的,幾乎是讓她打自己身上消消怒。
夏鯉看不下去把人拉開,何長歌把劍丟在地上大喊李蘊真我不要跟你練劍了!誰也拉不住她,柳小山追過去當然也是被推開,她喊道「別煩我!」就那樣一個人跑回了屋。
何長歌跑出去之後,夏鯉沒有立刻追上去。她站在原地把何長歌丟下的劍撿起來,周圍還有幾個藥王谷弟子,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柳小山被何長歌推開後就一直站在原地,他臉上被木劍蹭紅了幾塊,眼睛安安靜靜望著何長歌消失的地方。
夏鯉問他,「疼嗎。」
柳小山搖了搖頭,想了想,補了一句:「她不高興。」
夏鯉無奈,沒再說甚麼轉身去找何長歌,柳小山也跟在身後,走得很慢。
到了何長歌的院子,她站在門口,聽到屋子里是悶響。似是摔杯子,然後是女孩帶著鼻音的嘟囔。
「氣死我了…」
夏鯉覺著自己不能偷聽,抬手敲門。
「…誰啊!」聲音很凶,帶些兒哭腔。
「我。」
裡面沈默了一會,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等到她開門,臉上沒有淚痕,衣服整齊,偏偏眼睛通紅。她梗著脖子,下巴抬得高。
「你來乾嘛!我說了不跟你練了!你聽不懂——」
「對不起。」
沈默,安靜。
何長歌瞪著她,氣喘吁吁道:「你道甚麼歉!你們都這樣,覺得我是少谷主就這樣敷衍我,我不跟你說話,你走開!」
「沒有。我確實剛才教你的方式不對。我只想著把自認為的正確的手法告訴你,沒有顧及你的感受。我這樣太傲慢了。我也沒有解釋清楚為甚麼要調整手法,還把你之前的努力否認了。」
何長歌的嘴唇抖了抖,眼眶更紅了。但硬撐著沒掉眼淚,她別過臉,「你、你知道就好!我練劍那麼多年,師父們都說我練的還可以。你一來就說我這不對那不對,還那麼多看著…我不要面子的嗎?還讓我覺得我甚麼都做不好!」
「是我的錯。」
「……那你想乾嘛。」她把門打開一些,但沒有讓夏鯉進去的意思。
「想跟你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說罷。」
「我指出要調整的幾個地方,不是你練的差,是你原來的師傅教的另一個路數,我不太能理解,因為我的路數跟他不一樣。兩種沒有高下之分,只是我習慣用自己的方式去教你,沒有考慮到你已經有了自己的習慣。」
何長歌咬了咬唇,最後洩氣道:「好話壞話倒是全讓你說了。再不原諒你,我豈不是壞人。」她頓了頓,「好吧,我承認我自己也有問題。但、但是你教別人的時候那麼認真,到我的時候…明明知道我沒做好還說可以了。我就覺得,你跟其他人都一樣,凡事都讓著我。」
「這個…」夏鯉還真有些解釋不清,最後無奈地把手放在她頭上,低下身與她平視。
「何長歌,我跟你認識也沒有幾天。而且說實話我也不會因為你是少谷主就讓著你,你發脾氣就哄你。我跟你實在沒有甚麼其他的關係,上下屬甚麼的。跟你道歉單純就是我覺得自己也有問題。而且我也經歷過你這個階段。你想,要是我一直跟你說這不行那不行,你是不是會生氣。不過也是我欠考慮,那樣說確實有些敷衍,但並非我的本意,我沒有想敷衍你。」
何長歌嘟囔,「好吧…雖然還是有敷衍的慊疑,但原諒你了。」
她看著夏鯉,那雙黑眸正倒映著她有些彆扭的臉,何長歌咳咳一聲,退後幾步,捋了捋被夏鯉摸翹的發絲,臉有些紅。「那個,我也有錯。對不起。」
這次倒是規規矩矩彎腰道了個歉。
夏鯉點頭,又道:「不過,你是不是還忘記了一個人。」她偏了偏位置,柳小山正站在院子的籬笆外。
他正背著身,聞言轉過頭,有些錯愕地看著夏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