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錯
夏鯉這次倒是實打實多了個徒兒,她武功底不差好悟性也不錯,教起來卻是很費勁。首先是跟夏嶼小時候一樣是個閒不下來的主兒。練了一會就要上樹看鳥蛋,確定看見了鳥蛋,就招呼一個叫柳小山的男孩上前掏。
柳小山也是藥王谷弟子,跟何長歌同歲,小上一月,長得清秀,眉眼冷泠。
那鳥蛋上還沾著鳥屎,這男孩一眼不眨地掏了一個,從樹上跳下,走到何長歌面前。
「長歌,鳥蛋。」他雙手捧著,徬彿掌中是甚麼寶貝。
何長歌見那蛋上粘著褐黃的糞跡,趕緊退了幾步,掩鼻慊棄道:「算了算了,我不要這個鳥蛋了。你放回去吧。」
「好。」他聽風是風聽雨是雨,又捧著放回鳥窩,但恰好趕上鳥媽回巢,被鳥媽追著啄。
何長歌本來還覺得無聊,見柳小山被鳥兒追,抱出小板凳坐在那兒看熱鬧,一邊大笑一邊還拉著夏鯉一起坐下,就差一手揣著瓜子看戲。
且說這柳小山吧,本來整理得一絲不掛的頭髮,被鳥兒啄得亂七八糟。臉上還掉了一塊皮,白淨的臉上卻是沒有點狼狽的表情。
「柳小山,再跑快點,等會就要被追上啦。」何長歌慊不夠熱鬧,在一旁指揮。
柳小山還真就照她說的跑快了些。
夏鯉沈默看著,沒有說一句話,形如雕塑。何長歌一臉疑惑地看著她,「李蘊真,你不覺得很好笑嗎。」
「我想練劍。」夏鯉直言。
「哦。好吧。」何長歌拍拍手,收起小板凳,「那我們練劍去吧。」
夏鯉看向柳小山,他停了下來,光下琥珀色的眼睛靜靜盯著她們兩個。
「你怎麼不走。」何長歌拽著夏鯉往練武場走,一邊打著哈欠,「哎,藥王谷每天就這些人,這些事。無聊至極。李蘊真,你不是說你是江湖散人嗎?你去過哪?去過揚州嗎?還有金陵,還有還有那個京城…」
夏鯉除卻京城,其他確實實打實的去過,可要問她,那兒有甚麼美景美食,她卻是答不出來。某些地方,便是再苦意的詩人,都忍不住停留,為它吟詩作賦。
可夏鯉卻是連駐留都沒有過。
「你都去過?但沒注意看?不對不對,這不應該。赤壁那麼出名,你總該看過吧?」
夏鯉點頭,「嗯。」
「甚麼樣的,是不是橫岸大江,拍波卷雪?想必無比壯闊!」
夏鯉思考,夏鯉搖頭:「不記得了。」
何長歌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虧你去過這麼多地方,去了這裡不看看景色,吃些美食,豈不是虧待了自己?真是對不起你自己走了那麼遠的路。」
到了練武場,夏鯉手把手教她,她覺得枯燥把沒事做的藥王谷弟子全部叫過來學個一招半式。
少谷主有令,無人敢不從。
教一個已然心累,夏鯉看著青泱泱一群人,頭都要暈了。偏偏何長歌見人多熱鬧,練的更加歡騰。
又偏偏夏鯉是個盡職盡責的老師,竟是真的一個個教了過去,到了飯點夏鯉老師把還沒教過的學生留在「學堂」,一對一輔導,留下的男女老少皆有,上到五十歲的嫂嫂伯伯,下到十歲出頭的稚童,她都一視同仁。當然,若是碰上夏嶼那種愛撒嬌討巧的,她還是會軟一些心腸。
不過最主要的是一旁的何長歌開講座似的給他們洗腦,「我們藥王谷弟子怎麼能只會採藥做藥,武功練起來,屆時七八十了老掉了牙都還能繼續採藥做藥治人。多好啊,你們加油呀!」
夏鯉看了她一眼,覺著放在現代,她都得是一個邪惡資本家。
練武上,何長歌又有些不像夏嶼,她就愛跟夏鯉較勁,是被她留到最晚的那個學生。至於較甚麼勁,她先前練的多少有些問題,譬如手法上,她練的這幾招,走的是陰柔的門道,一些地方卻使的剛猛。夏鯉站在她自己的角度論說了幾句,何長歌不服極了。
孩子到底是自尊心強的時候,需要認可。這道理夏鯉懂,於是不揪著她的劍法不放,只說了句:「可以了,去休息吧」。
何長歌卻惱了:「我剛才就沒變過手法,你還說可以了。李蘊真,你就只敷衍我一個人!」
氣得何長歌叫柳小山上來當對手,「來,柳小山你跟我打一場,用她教你的,跟我打。我倒是要看看,她教的真就那麼厲害嗎?」
夏鯉實在有些不理解她的腦迴路,既然覺得她教的不好,為甚麼又要糾結她敷不敷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