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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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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素寄魚 · 春水誤(姐弟骨科) · 本章第 1 / 2 頁

翌日早晨,夏鯉依舊未見「李見微」身影,早上已經放好早餐,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

他的字歪七扭八,難看程度堪比放了一個暑假沒有寫過字臨近開學狂補作業的高中生。

「我有點事兒,晚上才可能回來,你不用太擔心我哦,我肯定活蹦亂跳的回來。我囑託了孫魯給你送飯,還有藥,記得喝,含著糖會舒服點。要是太想我,等我回來可以親一下我~」

「……」夏鯉把紙條放下,又覺得有點惹眼,隨便找了本書壓著。

用完早飯,外頭難得天晴了會,她甫一推門而出,陽光就溫柔地罩在身上。

黃泉的人估摸著有十幾位,均披灰鼠色披風,腰間掛劍。他們看上去也不是久留在此,屋子應是租上這些天。

她剛出去走上幾步,眼睛剛掃到一位黃泉的女弟子正在練劍,那女弟子看了她一眼默默後退幾步,假裝甚麼也沒有注意到,繼續自己的動作。

……李見微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被孤立了?

或者是自己太嚇人了?

…她這些天沒有出門,主要是擔心碰上淨業寺的人,她不是很想對他們動手。現在既然馬上就要離開,那便出去走走,看看岫水,權當散心。

可一走到門口,還沒踏過門檻,後面就有人叫住她。

「李姑娘,你還是不要出去了。」

「為何。」

她回頭看叫住她的男孩,年齡不大約十七八歲,看上去是負責巡邏的,他聞言愣了一下,求救似的看向練劍的女弟子,那女弟子走過來抱拳道:「最近兩日我們有事,現在外面盯得嚴,姑娘還是不要隨意出去,我們也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

夏鯉點頭表示理解。

那兩位黃泉弟子目送她回屋,最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輕聲道。

「她應該看不出甚麼吧。她的眼睛怎麼跟少主一模一樣…好嚇人呀。」

「不知道看不看得出來…眼睛確實很像,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少主為甚麼要我們陪他演戲啊,」男孩摸摸腦袋,「不是道侶嗎,為甚麼還要易容,難道!少主在拐騙——」

拐騙無知少女?

不對,那位看上去好像比少主還大欸。

「別說話了。少主自有他的安排。」

…

中午的時候孫魯又來送飯和藥,夏鯉問李見微去哪了。孫魯笑而不語,只說姑娘快些喝藥吧。

…夏鯉不習慣別人看著她喝藥,等到孫魯出去她才端起藥悶掉。依舊苦得喉嚨疼,含著糖也好不到哪去。

說實話,有點懷念生病只需要打點滴的二十一世紀。就算衝藥,也沒有這麼苦。但是讓她回去,那還是…算了吧。

午飯是岫水特色菜,味道不錯。李見微倒是有心了,他雖說了無數遍喜歡她這樣的話。但夏鯉一句都不想相信。

…看書吧。

她翻開那本已經翻過無數遍的冊子。

謝無酒,劍聖,天榜有名,隨身寶劍名女兒紅。行蹤飄忽,近一年沒有消息,小道消息說兩個月前出現在西方小國,現在很可能在藥王谷。

名單上除了他,還剩下一個人。在京城,是個大官,甚至也可以說得上權傾朝野。

但夏鯉一個都不會放過。

可是只靠著一本冊子,真的能找到真相嗎。徐百道不告訴他沈知節也不告訴她。所有人都要瞞著她。

…娘,你要是還在就好了。

……夏鯉也聽說過一些關於李因的事情,很多人提到這個名字總是帶著遺憾。

劍道第一人,年紀輕輕就不在了,怎麼叫人不惋惜?

她很想念父母,想念無需考慮其他的生活,可是她的成長注定了要她克服無數個需要他們的瞬間。

她合上冊子,看向窗外。

竟然不知不覺中過去了一個下午,十月天黑的早,現在太陽一落山,天色迅速暗了下去,連個過渡都沒有。

夜晚,雨又開始下了。真是讓人始料不及的天氣,還待在這裡的黃泉子弟手忙腳亂地收衣服,嘴裡抱怨這個天氣。

黃泉倒是不少新生血液,新興的組織生命力也旺盛,短短三四年就壯大到其他門派組織十幾年都沒有做到的程度。

…那一晚,夏鯉很晚睡,也沒有等到李見微回來。

天還未亮,雨已經落了許久。不知誰家養的雞鳴叫了一聲,夏鯉便牽著馬繩往外走,這次沒有人攔著她。

……

淨業寺的鐘聲被雨幕吞沒,山門前的石階被衝得發亮。大殿前,火把在雨裡搖晃,將那些披著披風的身影拉得忽遠忽近,猶如從黃泉路上的幽魂。

最前頭,站在一位戴著鬼面具的少年。

赤紅的披風被雨水浸濕,垂在肩上如染污血。他摘了面具,露出那張年輕俊美的臉,漆黑的眸子毫無色彩,死寂一般。

他身後,黃泉弟子一字排開鴉雀無聲。

路旁已經倒下許多穿著僧袍的僧人,地上的雨水嘩嘩而流,匯成清泉。而他們面前是緊閉著大門的殿堂。

門後站著不少僧人和小沙彌,他們個個面色蒼白,有人發抖,有人在念經。

「師父…」一個小沙彌從窗縫往外瞧了一眼,嚇得縮回來。「外頭、外頭好多人…」

住持明覺沒有回應。

雨水太大,幾乎要淹沒一切,但夏嶼的聲音穿過雨幕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朵里。

「明覺大師,晚輩不想驚擾佛門淨地,所以方才一直在等,等雨小一些,風停一會。等一個合適的時候,好好跟大師說說話。」

他抬起頭,雨水從他的眉骨划過。

「可是這雨越下越大,風也越刮越冷,晚輩的衣裳都濕透了,再等下怕是要著涼。所以——」他往前走一步,身後的黃泉弟子也跟著往前踏一步。

「煩請大師開門。」

大門紋絲不動。

夏嶼也不急,就那麼站著,任憑雨水澆灌。他身後的火把在雨裡滋滋作響,有的人已經濕透了,頭髮貼在額頭上,但沒有一個人動,沒有人出聲。

他們像是一群蟄伏的野獸,安靜地耐心地等待獵物出現破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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