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軟
夏鯉看著他,嘴角微抽。她在這裡倒是感覺黃泉的人也還算和善雖不多交流但也沒刁難她。至於「李見微」做了甚麼她不知道,只曉得這些天一直在外面忙,回來還有力氣跟她嘮個沒停,看上去也不像是被無良東家壓榨到只能跳槽的可憐社畜。
「……」
夏嶼面不改色繼續控訴:「我真的不想待下去了!我受夠了這裡的生活,每天都累死了,頂頭的人還經常惹禍讓我們來給他擦屁股,對接的人也總是脾氣暴躁,怕是某天就要被砍死,連個棺槨都沒有,我真的受夠了這種沒有保障的生活!」
他看了眼夏鯉,見她微微動容,繼續道:「而且你知道嗎,他們連飯都不給我吃飽!可憐的我只能拿著本來就微薄的薪資填飽肚子。最非人的是,我多吃兩碗飯都要被說浪費糧食,罰抄門規…」
「我怎麼覺得黃泉的人對你挺好的,帶回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都沒有過問。」
「呃…他們一直在孤立我。之前的黃泉弟子帶回來自己的道侶他們可熱情了,甚至會擺酒宴慶祝呢!你看我,我們甚麼都沒有,完全被孤立了呀!」
「……」
「我在這裡待了三年,被困了三年啊!你想啊,我現在才二十一,大好青年,大好年華,被困在這裡,朝不保夕,每天又對著同一群人做同樣的事,我覺得我都要瘋了!」
他聲淚俱下,擦了擦她並沒有看見的眼淚。
她算是明白了,也許這個組織並沒有這麼壓榨人,但他看上去確實很想跟她走。
「而且,你這麼厲害,肯定能帶走我的,對吧。」他對夏鯉眨了眨眼睛,那雙與夏嶼相似的眼睛里閃爍著央求的星光。
「天下第一的李蘊真劍仙姐姐。求求你了…」
夏嶼抱住夏鯉的大腿,帶著淚光的眼睛緊巴巴地看著她。
「………好、好吧。」夏鯉挪開目光,她嘆了口氣,為自己不應該有的心軟。
一年來她不是沒有遇見過要與她同行的少俠,有女亦有男,但無一例外夏鯉拒絕了。她的目的很明確,做的事情也很危險,她不想把人往火坑里帶。
而今,有一個屢次救她的男人求她,她作為報恩者本更不應該帶他冒險。但是…
他求她,她心軟了。
因為那一雙神似的眼睛嗎。
……算了,到那時候讓他遠離些,至少不會被傷及。他既然也這樣求她了,那她安心接受就當報恩。
夏鯉沈默片刻後,看向他,聲音清晰:「我帶你走,黃泉的人那麼多,要是追上來。我沒有把握能夠保你平安無事。還有,你能不能…松開我的腿。」
人那麼多,加之淨業寺的人也在找她…她一個人還好,但帶上一個人她確保不了他的安全。
夏嶼見她鬆動了,眼睛一亮,連忙松開夏鯉的大腿,唇邊的笑容漸盛:「後日黃泉的人午時要上一次淨業寺,大概要待一兩個時辰,而且是大規模的行動,到時候只有幾個人留下來看守這裡。」
「而我,我就是留下來看守的其中一個。」他手比作八字拖著下巴,頗為得意的笑笑。
「看守?你不是小嘍囉嗎,還能被留下來看守?」
「呃…上頭的人安排的,我也不知道。說不定是覺得我太弱了怕我拉後腿呢…」
…夏鯉上下掃了眼夏嶼,好歹也是能接過她幾招的人,竟然說自己武功弱嗎?
他的話向來沒有甚麼可信度。
「嗯,那你想趁著那個時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