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
夏鯉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隔天早晨就離開。岫水的夜晚暗得伸手不見五指,濃密的烏雲壓在頭頂,便是點了燭火也只堪堪照亮部分地方。角落是昏黑的,看不清東西。屋子里現在只有她一個人,本來是打著地鋪,但「李見微」不怎哪來的給她搬來了榻子。
夜露深重,他還沒回來倒是讓夏鯉有些驚訝,平常這個點他估計已經一直在沒話找話。
不過既然是注定要分別的陌生人那便也不必要太在意。
她準備入睡,門卻被打開,帶來一陣冷風,裹著雨水和泥土的氣息。
夏嶼站在門口,肩上的披風半濕,束起的馬尾也沾濕了些。他收起油紙傘,解下披風掛在衣架上,他轉身看向散著發,正要入睡的夏鯉。
「我吵到你了嗎?」夏嶼問。
「沒有。」她坐起身,問:「你去哪了?」
「出去走了走。」他把傘靠在門邊,撣掉身上的灰塵與水。
夏鯉注意到他披風下是一身新的衣裳,收緊了腰身,蹀躞帶上掛了把匕首和幾個布袋,腰間別著兩把劍。
「李見微。」夏鯉叫他。
「嗯?」他正在卸下身上的東西,剛脫掉手腕束袖的纏帶,聽到夏鯉叫他便望向她。
「你是不是出去做任務了?」夏鯉並不忌諱在他面前說黃泉的這些事,首先她對自己足夠自信,她已經看過了黃泉在岫水的人,沒有能打過她的。李見微也不用說。
夏嶼愣了下,彎唇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跟著彎成月牙形,黑色的眼珠像是漆黑天空,偶爾划過幾道流星。
「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在關心我?確實是出去做了些事。」夏嶼把劍和纏帶放在床邊,從腰間的布袋拿出幾個香囊。
「這邊瘴氣深重,蚊蟲多,把這個放在枕邊,帶在身上好一點。」夏嶼遞過,夏鯉低頭聞了一下,並不是苦巴巴的味道,很清新,類似與現代的六神花露水。細細再聞,卻能聞出一縷若有若無的異香。竟讓她煩躁的心得到了幾分安寧,她聞了又聞,很是喜歡。
「多謝。」
見她喜歡,夏嶼輕鬆一笑。
「小事。哎,這些蚊子最討厭了,就喜歡逮著本大爺咬。真是的…你沒被咬得難受吧?」夏鯉想起來,這些天起來都能看見他床邊不少蚊子的屍體,看上去倒不是被拍死的。畢竟被拍死的蚊子大多時候是「死無全屍」,按照人類對它們的厭惡程度,大概也是碾成渣渣,恨不得再丟進火里燒成灰。他床邊落下的蚊子,看上去倒像是被熏死的。
還好夏鯉本人並不招蚊蟲,也不知道是甚麼緣由,但也不是不會被咬,只是概率小。夏嶼就不一樣了,從小就是招蚊蟲體質,還是嬰兒時期就被蚊子迫害無數次,身上總是紅一塊腫一塊,經常讓林靜玉頭痛,因為鬼知道這蚊子里是不是攜帶了亂七八糟的病毒。等到他長大了些倒沒有那麼嚴重,雖然被咬但是不會像小時候突然起個超級大包,叫整個小臂腫起。當然可能是抵抗力變強了。但到了夏天看見他手臂上三四個包,夏鯉還是有些心驚幻痛,把他手扒過來掐了好幾個十字才讓他走開。
…真是的…又想到夏嶼了。
夏鯉不再回憶,回答眼前人的話:「沒有,我並不怎麼招蚊蟲。」
「嗯。那還是放著吧,保險點。」
夏鯉看著他在屋內脫衣服,解下外袍,露出寢衣,然後坐到床邊脫鞋,心裡依舊有些疑惑他不是在養傷嗎,甚麼這樣的情況還要出去做任務。
眼前的男人抬頭對上她的眼睛,對視幾秒後夏嶼移開目光,「你是有甚麼想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