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晏
「誰?!」四個人同時回頭。
一個白衣女子從樹後走了出來,帷帽的紗簾被山風吹起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頜。她手裡握著劍,劍身薄如蟬翼,在斑駁的光影中泛著春水般的波光。
「你是甚麼人?」絡腮鬍子抹了一把鼻血,警惕地看著她。
夏鯉沒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近。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帷帽的紗簾輕輕晃動,遮住了她的表情,露出的一截手腕上,纏著念珠。但周身散髮出的那種冷淡而危險的氣息,讓四個山匪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
「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絡腮鬍子色厲內荏地喝道,「這是我們跟這小崽子的事,跟你沒關係!」
夏鯉停下腳步,終於開口。
「嗯,我是見義勇為的大俠。所以,你們攔路搶劫以多欺少,欺負弱小。我看不得。」
「你——你以為你是話本子主角麼!其他人給我上!一個女的我們不怕!」
夏鯉沒回話,身子一動,白衣在樹影間一閃,劍光便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第一個山匪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腕便被劍脊拍中,劇痛下半跪在地。第二個反應過來揮刀來砍她,夏鯉微動便躲開,劍尖在他手背只是輕輕一點,那山匪如被斷骨似的慘叫出聲。第叄個想從背後襲擊她,可夏鯉頭也不回,劍身一抖,那劍如水化形,纏上了他的手腕,一拉一送,他便沒了力,踉蹌著倒地。
不過幾息之間。
絡腮鬍子是最後一個,他見叄個同伙在幾息之間便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握著劍的手發抖,臉色也白了,但他還是怒哄一聲,硬著頭皮砍了過去。
夏鯉收了劍,側身避開刀鋒,抬手一掌落在他的胸口。絡腮鬍子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湧來,整個人便往後飛去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夏鯉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出了手。
「錢袋子。」
絡腮鬍子還沒反應過來,夏鯉已經彎腰扯掉了他腰間的錢袋。
又轉身,走到另外叄個山匪面前,一人一個,把他們的錢袋子也扯了下來。
幾個山匪躺在地上疼得哎喲叫喚,見自己的錢被她拿走,也只敢怒不敢言。
夏鯉把四個錢袋子攏在一起,轉身看向那個少年。
少年已經從地上撿起來自己的劍,正站在那裡,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他臉上沾了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難以置信。
「裡頭有你的盤纏嗎?」
「呃…沒有。我的盤纏沒有被他們搶走。」
「好的。」夏鯉拿四個錢袋子朝著四個山匪顛了顛,裡頭銅錢碎銀撞一起發出響聲。
「這些,是你們賠給這位公子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哈?甚麼精神損失費?」絡腮鬍子一臉懵。
夏鯉懶得解釋,對那少年丟過兩個錢袋:「錢,我收一半。」
那少年握著兩個錢袋子,看著四個山匪被夏鯉一句,「不想死就滾」嚇得連滾帶爬跑了,但那絡腮鬍子跑到了視野盡頭又惡狠狠扯著嗓子罵:「你們兩個給我等著!這條道上還沒有人敢惹我們!有本事報上名來!」
夏鯉連看都沒看一眼,而是把錢袋子掛在腰間。
絡腮鬍子自討沒趣,恨恨地啐了一口帶著人消失在森林里。
山道上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少年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錢袋,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他看著夏鯉,張了幾次嘴,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
「多謝少俠救命之恩!」
他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不,一定要謝!」少年態度堅決,「少俠也是救了我的命,還…嗯還給我兩個錢袋。這份恩情,我百里晏記下了!」
百里晏。倒是沒有聽說過的名字。
夏鯉看著他,十六七歲的年紀,倒是極好…極好的時候。他眼睛一眼不眨地看著她,像是等待她的回應。
夏鯉垂眸,不想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