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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晏

尺素寄魚 · 春水誤(姐弟骨科) · 本章第 1 / 2 頁

七月酷暑,草地翻著浪兒,馬兒也熱的呼呼喘氣,鬃毛濕漉漉貼在脖頸上。

「吁——」

夏鯉下馬,將馬兒拉在湖畔,自己蹲下身後拂水面,洗去手心的汗。見馬兒將頭拱進水里,又甩了她一身的水,她難得爽快地笑了。

帷帽被她收起,放在胸口,抬頭看了看日頭,正是午時,太陽懸得亮堂堂,汗珠嘩嘩從額頭淌進胸口。

「等到了那,定叫你好好休息。」夏鯉安撫了夥計,甩乾手上的水,又戴上帷帽準備前行。

這湖邊蓋著一個野茶棚,說是茶棚,不過就是挑了個褪了色的布幌子,上頭落個「茶」和「酒」字。又用了兩個板子分別刻著「叄碗不過崗」、「茶水隨意喝」。裡頭一個中年男人坐著,擦了好幾把汗,見有人騎馬經過,一看是個戴著帷帽的女人,「姑娘,要不坐下喝完涼茶,這兒熱得樹都要倒一片,你帶著個帷帽,頂著中午的日頭會吃不消的。」

夏鯉抬頭看了日頭,見馬兒也沒了力氣,下馬將它放在湖邊耍水。自己則是坐在野茶棚那,這幾個桌子幾個板凳不知經了多少年的風吹雨打,多了幾分古樸氣息。

「姑娘,涼茶放在這兒了。」茶攤主端來茶,自己又坐回椅子,將遮陽的草帽作扇狀扇了起來,「真是好熱的天喲,姑娘是要去哪,頂著這毒日頭也要去?」

「我要去峨眉山。」

茶攤主笑了,指著前頭一個山頭:「翻過這座山,再往前行上十幾里路就到了,只不過姑娘,我勸你還是莫要一個人去了。」

夏鯉摘下帷帽,露出清麗脫俗的臉來,那茶攤主多看了一眼,感嘆:「尤其是你這種漂亮姑娘,最是不能一個人去。」

「怎麼,那裡是有甚麼吊睛白額虎?還是吃女人的鬼怪。」

茶攤主哈哈笑了,「老虎確實有,鬼怪也許。但這日頭鬼出不來,老虎也是熱得不願意出來。人比老虎勤快,那兒有個小寨子,盤踞著不少山匪,專搶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的錢財,最近也不怎的,見人就要搶。你若是多幾個人還能逃了去,但姑娘…你就一個人。」

夏鯉悶了一口涼茶,又續上幾杯,觀太陽開始下移,又鑽進一層雲,瞬時涼快不少。她喚了馬,翻身上去,對茶攤主說道:「謝謝酒家,我趕路,略懂些武功,不怕妖魔鬼怪,亦不怕人。」

見她策馬揚鞭,進了山林,成了團白點,那茶攤主搖搖頭,給自己上了壺酒。感嘆道:「最近怎得就總有愣頭青不聽勸嘞…」

夏鯉進了山,這山道兩旁的樹木蔥郁,樹枝交錯將日頭遮去大半,只有零碎的光斑落下來,在馬蹄前跳躍。空氣里瀰漫著泥土被曬過的味道。

她放慢了速度,目光落在兩旁,見是否有人隱在草叢。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傳來一陣嘈雜聲音,夾著兵刃相擊的脆響。夏鯉拉住繮繩,側耳聽了一瞬便知道估計是有哪個可憐人遇上了山匪。

她猶豫片刻,到底還是翻身下了馬,將繮繩系在一邊的樹上,朝著聲源走去。

就轉過個小彎,視野開闊起來,便見山道旁一塊稍微平坦的空地上,幾個人正纏鬥在一起。

不,準確來說是四個彪形大漢圍毆一個少年。

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水藍色道袍,生得倒是清秀可人,眉眼青澀,此刻眼睛里滿是怒氣,嘴唇抿得死緊,手裡握著的長劍正左支右絀地抵擋四個人的圍攻。

他的劍法也不算差,可惜對付這幾個大漢還是吃力。幾個回合下來,他已經氣喘吁吁,而那四個山匪顯然老手,配合默契,刀刀往他要害招呼,逼得他連連後退。

夏鯉沒有急著出手,隱在樹後觀察片刻。

那四個大漢里明顯是頭頭的人一個,留著絡腮鬍子,滿口黃牙,一邊打一邊罵罵咧咧:「小崽子!識相點就乖乖把銀子交出來!老子看在你是峨眉山弟子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你要是還不識抬舉,可別怪老子手裡的刀劍不長眼!」

少年咬著牙,一劍格開劈來的刀,退了幾步,聲音倔強:「你們這些山匪,光天化日下攔路搶劫,簡直無法無天!」

「無法無天?哈哈哈哈!我現在搶劫你都算實在,旁的人晚上可是要你性命。」絡腮鬍子盯著他腰間鼓囊囊的袋子,眼睛一亮:「嚯,你識相點,把身上的東西留下,還有腰間那個袋子,交出來我們不要你性命!」

少年臉色一變,下意識護住那布袋:「休想!忘母遺物豈能讓你們拿去!」

「我管你亡母不亡母,死得又不是我老母。小崽子,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休怪我們無情!」絡腮鬍子一揮手,「兄弟,給我上!把這小崽子腿給打斷了!看他還敢不敢嘴硬!」

四個人齊齊撲了上去。

少年一人不敵四人,很快出了破綻,一個人從側面一刀劈來,他急忙側身躲過,卻被另一個從背後一腳踹在膝窩,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摔倒。

他勉強穩住身形,但手中的劍已經被磕飛了出去,落在不遠處的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哈哈哈!」絡腮鬍子大笑,「沒了劍,看你還怎麼橫!」

他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少年的衣領。

少年咬著牙,不退反進,一拳砸向絡腮鬍子的面門。絡腮鬍子沒料到他還有這一手,被結結實實打在鼻梁上,頓時鼻血長流。

「可惡!」絡腮鬍子捂著鼻子,眼睛都紅了,「給老子往死裡打!」

其餘叄人均拿劍劈了過去,少年躲閃不及,眼看著刀就要劈這肩上——

錚!

一道劍光從斜刺里飛來,不偏不倚正撞那把刀的刀背上。

力道不大,可角度刁鑽,持刀的人只覺虎口一震,整條手臂都麻了,刀就脫手飛出,哐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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